祁均被顶一句,怒火又起。
这小宫女还敢反驳他——
是仗着有陛下替她撑腰,变成熊心豹子胆了吗!
裹胁着怒意的视线重重压向姜末,却在看见她面庞时,怒意凝滞。
她紧紧绷着脸、睁着湿漉的眼睛。
脆弱的皮囊下,生出奇怪的倔强来。
……倒真是没哭。
祁均胸口的怒气一丝丝被抽去,抬脚走人,“还不跟上?”
身后传来跟上的脚步声。
二人一前一后回了庆元殿。
所经之地,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祁大公公心情不妙,刻意避开。
姜末跟着到了书房门口。
祁均转头,凉凉瞥她一眼:“陛下不在,你跟着来书房做什么。”
“您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回来么?”她抿了下唇,轻声解释:“奴婢想见一面陛下。”
祁均哟了声,冷意从每个字眼里渗出来,“这可说不准了,陛下命铁甲卫跟着出宫去了,去什么地方、会不会杀人、见血,咱家无从得知。”祁均虽为太监,但身材比宫中所有太监看着都要高大,身形与肃帝相仿,此时视线高高在上俯视宫女,宫女脸上愧疚的情绪一览无遗,他扬起殷红的唇,讽刺道:“哪怕是一国之君,发现被所信之人欺骗也是会生气的。”
‘所信之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匕首,狠狠扎入她心底。
她想起这一世今日庆元殿后,陛下待她幕幕,想起今日陛下甚至还纵容她趴在一旁小憩,而她让陛下听见了些什么?
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一定不会再那么说了。
她要如实说,她想要留在陛下身边,想要向陛下报恩。
原以为这一世她足够勇敢了,结果却连这种小事都不敢承认。
她越想,越内疚。
忍了一路的眼泪唰地涌出来。
“哎哟喂,怎么这会儿哭了?”
姜末抹着眼泪,哽咽道:“嬷嬷说、说了…外面不能、不能哭…回家了…就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