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最后一人

田氏听完只短短一哼,问:“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直起腰来,警觉地听着田氏的话,防着她再耍什么花招。如果我今天晚上还是套不出她的话来,我在皇上那边可没法交待——难道之前我自己的猜测全错了么?她根本就是想这么耗到底,什么都不说?

兰鹤舒本就来得没有准备,也不知道田氏是个多不省心的人,被她这句话一顶,一时答不上来。

田氏打了个哈欠,又追问道:“凭什么是你来跟我说这些,你是个什么人?”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把手里攥着的一把蒿子草轻轻丢在墙角。

她问的不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而是兰鹤舒是什么人。也许,事情还有戏。

兰鹤舒也像是稍微大了点胆子,深吸了一口气,说:“在下,就是刚才所说的兰家人。兰家死里逃生的最后一人。”

过了许久,我才听见田氏长叹了一声,正经问道:“你说,那个死胎身上生了虫子?”

“那情形我不曾亲见,但这两年里,也听到了些许传言。宫里也都知道,连皇上都让那个死胎吓到了,再也不召幸徐娘娘。”兰鹤舒诚恳地说:“其实,家父曾经觉出那位娘娘脉象有异,也开始悄悄查验她用过的药汁、药渣,也曾经在家商议过。只是,他还未能来得及找出缘由。加上那位娘娘自己说,每日还能感觉到胎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觉得家父杞人忧天,就没法再往深里查验。现在看来,胎儿在腹中死去已久,却能感受到胎动,这实在是奇怪。”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只是,我父亲再没有机会去弄清这件事了。我……”

“噬婴蛊。”

“什么?!”正在长吁短叹的兰鹤舒被她说得一愣。

“噬婴蛊!”田氏简短地说:“蛊术中极为阴毒的一种。蹊跷就是蹊跷在这儿!”

不光是兰鹤舒,连站在院外的我都僵住了。头脑一片空白,但是嘴角却有些发抖。我竟然想笑。因为田氏知道,田氏果然知道!

“这位……这位姑娘,不,这位娘娘,您能不能仔细给我讲讲,这是怎么一回事?”兰鹤舒声音颤抖,急匆匆地追问着。

田氏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说:“别慌,我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让你来见我了。”

兰鹤舒是个医痴,这时候不赶紧问是谁下蛊,却问起了鉴定和破解的方法。田氏不肯告诉他解法,倒是愿意先给他讲讲有多少种蛊,中了各是什么样。两个人放低了声音,在屋子里细细地讨论起了蛊毒之术。我最终走远了些,捂住了耳朵。用新生婴儿的血肉培养噬婴蛊去荼毒别人的后代,这种事情,我实在听不下去,更不忍心去想,这种比蛇、比“东风起”更阴损千倍万倍的东西,是怎么进了皇宫的重重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