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方才那丈母娘喊你贤婿,你答应得倒是脆生。”
孙悟空踩着一块青石跳上跳下,金箍棒在手里转得跟风车似的。
“怎的一转头,锦绣庄园变成了荒山野岭?”
八戒把钉耙往地上一顿,夯出个浅坑:“猴哥你休要取笑!俺老猪不过是…… 是看那母女三人可怜,想陪她们吃顿斋饭。”
话虽硬气,眼角却偷偷瞟向唐僧,指望师父能说句公道话。
唐僧勒住白龙马,眉头蹙得像团打了结的线:“八戒,出家人当断七情六欲,你这般心猿意马,如何取得到真经?”
他话音刚落,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倒像是天地都在附和这声训斥。
沙僧挑着担子跟在后头,扁担压得咯吱响。
他见八戒耷拉着脑袋,喉结滚了滚,难得开口:“二师兄,师父也是为你好!”
八戒狠狠踢了脚路边的碎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溪涧,惊起一串涟漪。
溪水顺着山势蜿蜒,阳光透过树冠洒在水面,碎成满河的金鳞。
他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大耳朵扇着,长鼻子耷拉着,活脱脱一副憨相,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他哪里瞧不出那是圈套?
那妇人珠光宝气的,三个女儿穿得花红柳绿,哪像是寻常人家?
可他就是架不住那声 “贤婿”,想着能有个热炕头歇脚,不用再风餐露宿…… 如今想来,真是蠢得冒泡。
“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黑前到不了村镇。”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前头的山坳上,手搭凉棚望了望。
“前面林子密得很,怕是有野兽。”
师徒四人顺着溪岸往前走,山路渐渐陡峭起来。
崖壁上垂着不知名的藤蔓,紫莹莹的花一串一串挂着,风一吹就簌簌落花瓣,落在八戒的粗布僧衣上。
他伸手想拂掉,指尖刚碰到花瓣,却又猛地缩回来。
方才在那庄园里,他也是这样伸手去接那妇人递来的茶盏,结果指尖刚碰到杯沿,周遭的一切就变了模样。
“呆子,发什么愣?”
孙悟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前面有座观宇,看着像是个修行的去处。”
八戒抬头望去,只见前面山脊线上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瓦檐,飞檐翘角像只展翅的鸟儿。
山坳里飘着淡淡的云气,把那观宇衬得如同画里的景致。
空气里忽然飘来股异香,不是花香,倒像是果子熟透了的甜气,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师父,咱们去那观里借宿吧?”
他赶紧凑到唐僧跟前,脸上堆起笑:“说不定观里的道长还能赏些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