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看向盖聂,看向窗外飘落的雪,心中升起了一丝迷茫。
反抗,是为了终结暴政,带来更好的生活。
但如果暴政的终结,可能通过另一种方式实现,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流过的血,意义又在哪里?。
雪女则显得最为冷静,但那清冷的面容下,心思也在飞速流转。
许久之后,盖聂才说道,“他之言,有其理。但,帝国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指望自上而下的改良,无异于与虎谋皮。
嬴政或许能看到弊政,但他所依仗的法家体系,他所追求的万世帝业,本身便是催生这些弊政的根源……”
话音刚落,陈雍略带讥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呵。这位‘兄台’,好一个‘与虎谋皮’,好一个‘根源在此’。兄台此言,确是一针见血,道破了这世间许多纷争的无奈。”
听闻此言,三人皆是一惊。
“看来,我们早就被发现了……要不要直接去见他们?”端木蓉低语道。
盖聂摇了摇头,陈雍既然称他为兄台,那就说明,他并不想拆穿他们的身份。
而且,他之前在咸阳,也多少知道一些宫中之事,若是自己等人过去,很可能会给扶苏带来麻烦……
另一边,扶苏也疑惑的看向了陈雍,老师怎么莫名其妙的说这些话。
不过,当他顺着陈雍的目光看向隔壁包间时,心中了然,看来是有人在偷听啊。
就在他想起身去看看谁这么大胆时,却被陈雍制止,紧接着,陈雍接着说道。
“兄台可曾想过,猛虎噬人,固然是其本性。但若这头猛虎,已然是这片山林唯一的主宰,掌控着所有生灵的生死与秩序呢?。
摧毁猛虎,固然快意,但猛虎倒下之后呢?是群狼并起,相互撕咬,带来更长久,更无序的混乱与杀戮?
还是能立刻出现一位仁德圣主,建立起一个完美无瑕的崭新世界?”
盖聂眼神一变,他自然想过这个问题,乱世之苦,他亲身经历,但在他心中,现在的大秦,也比之前好不到哪去。
陈雍的声音再次传来:“旧日战国,七雄并立,战火连年,民不聊生。
今日之帝国,虽有苛政,但至少大部分地方,拥有了表面的秩序,拥有了相对统一的律法,拥有了可以让商旅通行、信息传递的驰道与驿站。
这秩序本身,固然伴随着血腥与压迫,但它是否也带来了一些混乱中所没有的东西?
比如,更大范围内的稳定?比如,文明与技术得以在更广袤土地上传播的可能?
更何况,猛虎虽恶,其爪牙之下,亦有其运行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