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瞠目结舌,窃窃私语:这云昭,怕是要完。
张福安忙打圆场:“陛下息怒,云姑娘性子跳脱,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她是大逆不道!”萧烬声音冰冷,“朕迟早将她——杖毙!”
张福安嘴角飞快地抽搐了一下。
迟早?那就是这次……没事了!
皇帝啊,其实就是面冷心软。
云昭扶着门框直喘气,刚缓过劲儿,就见萧烬已下了步辇,由张福安虚扶着踏进寝殿。
张福安回头递了个眼色,云昭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殿内药香混合着熏香,有些沉闷。
太后歪在凤榻上,萧烬上前:“母后昨日尚好,今日怎就凤体违和了?”
太后由宫女搀扶着坐直,目光锐利,开门见山:“皇帝!哀家听闻,你强令文武百官、乃至后宫捐银?战事方歇,国库空虚,难道臣子们就不艰难?哪来的银子!”
云昭垂首腹诽:【果然!屁股坐得稳稳当当向着秦王呢!】
萧烬松开虚扶着太后的手,声音冷了几分:“母后既身子不爽利,便安心静养。前朝政务,儿臣自有主张。”
“皇帝!”周太后陡然拔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这是连哀家的话都听不进了?立刻收回成命!”
萧烬下颌绷紧,眸色如寒潭:“君无戏言!旨意已下,断无更改之理!”
“你!”太后胸口起伏,痛心疾首状,“你登基以来,杀戮过甚!再行此举,必致众叛亲离!坐上这位子何等不易,哀家的肺腑之言,你就这般置若罔闻?!”她伸手欲抓萧烬衣袖,姿态恳切。
云昭心里冷笑连连:【演!接着演!当年要不是为了自己这太后的宝座坐得稳,你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便宜儿子?亲骨肉都比不上你的荣华富贵要紧!】
萧烬霍然起身,袍袖带起一阵冷风:“母后歇着吧!朕尚有国事待决,不便久留。”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云昭赶紧跟上,最后瞥了眼榻上脸色铁青的太后:【啧啧,到底不是亲生的,这层窗户纸,这辈子都甭想糊上了!】
回程的步辇上,萧烬一路沉默,气压低得骇人。云昭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只盼着快些交班给武灵玉。
刚踏入延英殿,武灵玉已捧着茶盏静候。一只白玉葵口盏,汤色清亮,茶烟袅袅,淡雅的香气恰到好处,正是萧烬偏爱的饭前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