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中,有着后世无数次科学实验总结出的最佳配比,但理论终究是理论。这个时代的煤末成分、黄泥黏性,都与后世不同,必须在实践中不断调整。
经过几次失败的尝试,坑里的混合物,终于呈现出一种油亮的、不干不湿的完美状态。
“好了!可以上模具了!”
几个伙计立刻上前,用铁锹将和好的煤泥,铲进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模具里。
然后,是压制。
这同样是个关键步骤。力道小了,煤胚松散;力道大了,又会把泥浆从底部挤出来。
“匀速!用力要匀!”程凡大声喊道。
第一个成品脱模了。
一个黑乎乎的圆柱体,上面带着十几个整齐的孔洞,静静地立在木板上。
“成功了!”李文轩兴奋地大叫起来。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那块看起来还不错的煤胚,忽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然后缓缓地瘫软下去,变成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
现场一片尴尬的沉默。
程凡的眉头紧紧皱起。
是黏性不够?还是压制的手法有问题?
“别灰心!失败是成功之母!”她大声鼓舞着士气,“把这堆废料铲回去,黄泥的比例,再加一成!压制的时候,分两次加料,每次都用木槌夯实!”
众人立刻重整旗鼓,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脱模后的煤胚,坚持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出现裂纹。
“有进步!”程凡的眼睛一亮,“说明方向是对的!黄泥比例不变,水的用量,再减少半桶!”
第三次。
第四次。
……
整个砖窑里,只有程凡冷静的指挥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放弃。
所有人的脸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煤灰,只露出一双双明亮的、写满坚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