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想睡一觉的样子倒是让管家放下了心来。

可这边刚放下心,那边就觉得有点迷糊。

而他低着头,也就没发觉本该闭眼的谢倾言不知何时睁着眼睛,勾着笑,直勾勾看他。

直到他的双眼彻底紧闭,人也晕了过去。

吴周大摇大摆地往回跑,在中堂外看着谢倾言轻轻一点头。

谢倾言起身,脚步轻点地面,出了门。

书房自来都是办公之地,自然也是最有可能藏匿证据的地方。

笔墨纸砚干净整洁,摆放整齐,博古架上毫无灰尘。

简单大气,并没有过分奢华,好像是个廉洁的好官似的。

但谢倾言冷冷一勾唇,环视一圈后看向墙上那幅巨画——前朝书画家吴道子真迹,千金难求。

用来掩人耳目再合适不过了。

上前拉起卷轴,推门而入。

密室内有数个箱子,盛放密信卷轴,视线环视一圈,谢倾言的目光钉在了最后一箱。

那里露出一角铜绿。

——是一块残缺令牌。

上面刻有“北镇抚司”——正是当年来人出示,被他父亲砍碎的令牌。

深吸了一口气,谢倾言原样将它放了回去。

书房门关严的那刻,他眼底的冷让吴周噤若寒蝉。

再次回到中堂,他用同样的姿势撑着额头,缓缓闭上双眼。

好似真的睡着了。

实际那支着额头的手指背后青筋凸起,好似一根根藤蔓正拉扯着他的记忆。

喷涌翻腾,回到了十五年前,血腥的那晚。

秋相寒着一张脸回来时,已经醒来的管家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但只弓身离开。

谢倾言像是被脚步声惊醒似的睁开了带着红丝的眼,墨一样的眸子如无底深渊,勾着嘴角看向秋相。

“秋相忙完了?可否将那画拿给咱家,好让咱家回宫给太后复命?”

“正是正是。”

谢倾言眯着眼睛,看向门外寒冷的天空,湛蓝天穹上高悬着幽幽白云。

自在,缥缈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