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在她识海深处轰鸣。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不……你做得很好。《大医精诚》有云：‘精’即药性精研，‘诚’即一心救患。你已初具其形……这药泥配伍……竟暗合君臣佐使之理，尤其是加入贯众以清疫毒……很好……”

能得到她如此评价，赵仁理只觉得一切辛苦都值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苏子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是……”

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手，指了指周围弥漫的雾气，

“我们并未真正安全……敛息散和视觉屏障只能暂时迷惑他们……王辉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一定有更先进的追踪手段……”

黑暗中，两人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心跳和呼吸。

赵仁理低声问：“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苏子言沉默良久，回答：“怕吗？”

赵仁理：“怕，但和苏教授一起，好像没那么怕了。”

......

洼地深处，雾气缭绕，寒意刺骨。

苏子言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识，向四周探去。

《内经》有云：“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可她如今精神涣散，病邪早已深入骨髓神魂。

突然，她那微弱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就在他们藏身之处不远，一股极其淡薄的枯朽死气，正在缓缓凝聚。

“咳…仁理…”

苏子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一直紧张守护在旁的赵仁理立刻俯下身：“苏教授？您有什么需要？”

“附近…东南…十步…有东西…”

她断断续续，用尽力气指示方向，“…去看看…”

赵仁理心中一凛，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