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应该怎么把吴子明的藏身地址悄悄送到陆应白手中呢......
思绪在夜色里缠缠绕绕,楚明烛眼皮渐沉,终是抵挡不住困意,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看到了父亲母亲......
那时,她还叫凌语。
五岁那年,蓟州大旱,庄稼颗粒无收。
无奈之下,一家三口只好踏上逃荒之路。
那段日子,直到现在想起来,凌语都还觉得后背发麻。
因为毒辣的太阳,稀缺的水和粮食,一开始的浩浩荡荡的队伍,走着走着也稀了。
有人累倒在路边,再也没爬起来;有人攥着半块黑面饼子被饿疯了的人活活打死;还有的人因为观音土吃太多而被涨死,
一路走,一路死,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凌语的父亲是个练家子,身量高大,一般人不敢轻易同他动手。
即便如此,也遇到亡命之徒来抢粮食。
凌父红着眼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浑身是伤也死死护着她和母亲,一家人才得以跌跌撞撞逃到江南。
可到了江南,日子还是没能好起来,城外挤满了流民,官府只把他们圈在那里,给不出半点安置的法子。
在城外连喝了七日寡淡如水的赈灾稀粥,凌语突然发起了高热,病情来势汹汹,把父母二人急得团团转。
正巧那天有人来城门口招工,说是去庄子上种药材,一天十文钱,还管吃管住。只是要签卖身契,卖身银少得可怜。
多数人都犹豫着没敢去,等着官府安置。
凌父凌母母二人为了给她抓药,咬牙签了那卖身契,用那微薄的卖身银给她抓了药,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于是,他们一家成了药奴。
起初,庄子上的管事还算守承诺,一天十文,两顿饭。
虽说都是杂粮粗食,可比起逃荒时的食不果腹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药奴们都安安分分,只求能安稳活下去。
可过了几个月,管事的脸说变就变,先是克扣工钱,接着每日两顿饭也变成了一顿。
有性子烈的去找管事理论,回来时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
再后来,连最后那一顿饭都没了。
想吃?
得用自己的银子来买,三文钱一个掺了麦麸的饼子,硬的能把牙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