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白在她身侧坐下,有宫人添上碗筷。

他拿起玉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羹,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楚明烛身上,莲子羹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却掩不住那紧抿的唇线。

“临昭,哀家真想你能日日陪在身边。”太后拉着楚老太太的手,声音里带着怅然,“当年若不是……”

“都过去了。”楚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如今能这样坐着说说话,老身已经知足了。”

“是啊,都过去了。”

太后也跟着感叹:“没曾想那日一别,你我竟四十年才重逢。”

曾今那个意气风发,胸怀大志的小女娘,也便成了如今这个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老太太。

时间真是一个残酷的东西。

她们都再也看不到彼此最年轻,最肆意潇洒的模样。

……

桌上,楚明烛一口莲子羹含在嘴里,竟尝不出半点甜味。方才在云栖寺撞见的那张脸总在眼前晃,像乱麻似的缠在心头,越缠越紧。

她甚至没留意到陆应白何时放下了勺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直到宫人撤下碗筷,楚老太太起身告辞,楚明烛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扶着老太太往偏院走。

午后的阳光穿过回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老太太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累着了。

扶着老太太躺下,替她掖好被角,楚明烛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祖母,您既不愿与太后相认,又何必……”

楚老太太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我与她是几十年的情分,也早就想见见她同她叙叙旧,至于你……”

“我只是给你搭座桥,走不走,怎么走,全在你自己。”

楚明烛心里一酸,喉咙有些发紧:“祖母为孙女思虑良多,孙女定不会让您失望。”

“去吧,我歇会儿。”老太太闭上眼,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楚明烛轻手轻脚地退出门,杏儿便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方才同俞王去了哪里?这么去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