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祖母一切都好,劳娘娘挂心了。”
说起祖母,楚明烛心中一动,她斟酌着语气,轻声问道:“太后娘娘与祖母……似是少时便相识了?”
谈及往事,太后投向窗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
“何止相识。”
她声音缓了下去:“我与你祖母,曾是至交好友,是无话不说的手帕交。”
殿内静了片刻,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时啊,她是刑部尚书谢家的嫡女,才名动京城。她自幼饱读诗书,胸有沟壑,常同我们说,女子为何不能做学问?她立下志向,要做国子监女祭酒,要教化世人,要这天下才学也有女子一席之地。”
“而哀家。”
太后唇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混着涩然:“哀家的父亲是忠勇侯,我自小跟着家中兄长们厮混,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满心想的都是有一天能驰骋沙场,报效朝廷,觉得那才叫痛快淋漓。”
她眼中各种情绪交织流转,怀念、慨叹、遗憾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可这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后来,她的父亲卷入朝堂纷争,被人构陷,落了个抄家的下场。谢家一朝倾覆,她也不知所踪,从此天涯相隔。”
“哀家……哀家也迫于家族前程,入了这深宫。”
太后轻轻吁出一口气:“这一别,就是四十余载……”
“没想到祖母和太后娘娘,还有这样一番过往。”
楚明烛轻声道,心中亦有所触动。
“是啊,”太后收回目光,看向楚明烛:“终究是物是人非,岁月弄人,但看到你,哀家有时又会想起她年轻时的样子,眉眼间的倔强和聪慧,如出一辙。”
……
楚明烛在慈宁宫陪太后说了许久的话,太后精神越发疲乏,她才适时告退出来。
她一路缓行,心思却仍沉浸在太后方才那番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