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道伤口全部包扎妥当,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柳眠棠额上也渗出了细汗,她直起身,看着纱布不再迅速被鲜血浸染,才稍稍安心。
她让白术找来一套自己干净的中衣,两人合力,极其小心地替昏迷的楚明烛换上。
过程中难免牵扯伤口,楚明烛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蹙着。
收拾停当,柳眠棠让白术先去外间歇息,她自己则和衣躺在了楚明烛身边,侧身对着她,没敢真的睡去。
夜更深了,窗外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柳眠棠听着身边人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心弦始终紧绷着。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起身探一探楚明烛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让她忧心不已。
果不其然,天快蒙蒙亮时,那一片冰凉变成了骇人的滚烫。
楚明烛发起高热来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开始无意识地呓语。
柳眠棠立刻起身,点亮烛火,轻声唤外间的白术:“白术,打些凉水来,再把我药箱最下层那个白色瓷瓶里的药丸取一颗化开!”
白术应声而起。
很快,凉水和化开的药汤都端了进来。
柳眠棠用软布浸了凉水,轻轻敷在楚明烛的额头上、脖颈旁,试图为她降低体温。
然后,她小心地托起楚明烛的头,将温热的药汤一点点喂给她喝。
楚明烛吞咽得极为困难,药汁顺着嘴角滑落,柳眠棠便极有耐心地一次次擦拭,一次次喂送。
直到天光大亮,楚明烛身上的高热才终于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了一些。
柳眠棠守了一夜,此刻才觉得浑身酸软,倦意袭来。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件浸满血污的黑色夜行衣上,嘴巴抿成一条的直线。
“白术。”
她低声吩咐:“把这件衣裳,还有那盆血水,仔细处理掉,千万不能给任何人看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是,小姐。”白术上前,抱起那团触目惊心的黑衣,端起那盆血红的水,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柳眠棠想到了什么,又叫住她,眉头微蹙,“沿路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血迹痕迹,若有,就立刻处理干净,一点都不能剩。”
“明白。”白术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