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空间宽敞,太子陆应渊姿态闲适地靠在软枕上,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落在对面始终低眉顺眼的女子身上。

“荣安县主中秋宴上的那支舞。”

太子开口:“跳得当真是让人看过后就忘不了。”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仿佛在回味那夜的场景,“尤其是最后那个回旋,剑光如练,当真是惊艳。”

楚明烛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在她周身逡巡。

她始终垂着眼眸,盯着自己鞋尖上,语气恭谨:“殿下谬赞。那日献艺的各位贵女,才艺出众,表现皆宜。臣女那点粗浅的剑舞,不过是仗着一点新奇而已,技艺粗糙,实在不值一提。”

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陆应渊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是吗?可本宫见父皇似乎对荣安县主的表演,格外满意呢。这可是其他贵女未曾有的殊荣。”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楚明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依旧没有抬头:“陛下仁德,宽厚待下。臣女拙见,圣上是对所有用心表演的贵女们都感到满意,并非独对臣女有所偏爱。。”

“呵,”

太子靠回软枕:“荣安县主当真是会说话,句句在理,滴水不漏。难怪皇祖母会那般喜欢于你,时常召你入宫。”

他这话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审视。

太后对楚明烛的青眼,是京中皆知的事情,也是许多人巴结楚家的原因之一。

楚明烛闻言,只是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再次重复道:“太子殿下谬赞了。”

她全程如同一个设定好的精致人偶,姿态完美,言辞谨慎,却缺乏鲜活的气息。

她不敢抬眼看他,哪怕一眼。

她怕自己一旦对上那双眼睛,眼底深埋的恨意与屈辱会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将她所有的伪装冲刷得一干二净。

然而,她这般刻意的回避和低顺,落在太子眼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他只当是少女面对位高权重的储君时自然的羞怯与惶恐,甚至可能还夹杂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心思。

他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尤其是对待这样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