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严嵩连同十几名参与此次会试的官员被带了上来。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召见毫无准备。
“臣等…参见陛下!”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帝没有叫起,只是将手中的册子重重摔在严嵩面前,冰冷的语气中压抑着风暴:“严嵩!你给朕好好看清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草榜之首的岑回,最终会榜上无名?!你身为本次会试主考,给朕一个解释!”
严嵩闻声,身体猛地一颤。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学子岑回,竟有如此胆魄敲响登闻鼓,甚至还能拿到这要命的草榜!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拾起那本决定他命运的册子,翻开只看了一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灰败如土。
他立刻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惶恐:“陛下!陛下明鉴啊!臣…臣为官数十载,一向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任何昧良心之事!此事…此事定是有人精心策划,意图栽赃陷害于臣!求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栽赃陷害?”
皇帝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严嵩的脸。
“是!是栽赃陷害!”
严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抬手指向跪在一旁,因失血和疼痛而脸色惨白的岑回,目眦欲裂:“是你!一定是你!你拿出这本不知真伪的册子,便敢污蔑本官舞弊!你如何证明此物就是真品?焉知不是你心怀叵测,自行伪造,意图构陷朝廷官员!再者,贡院之内,监考、阅卷、誊录、核验,经手官吏数以百计,你凭什么独独攀咬本官?!证据!你拿出真凭实据来!”
“严大人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一直静观其变的陆应白此时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在这紧绷的气氛中格外清晰。“这册子所用的纸张,本王瞧着,乃是苏州特产的‘雪浪笺’。此纸质地独特,内有暗纹,专供贡院撰写重要文书所用,正是为了防伪。如今本王细观这纸张纹理、印记,皆与官制无二,何来伪造之说?”
严嵩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涔涔而下。
然而他深知,科举舞弊乃是滔天大罪,一旦认下,便是万劫不复。他咬紧牙关,强自冷笑一声:“即便…即便这册子是真,会试流程繁复,经手之人众多,俞王殿下又如何断定一定就是下官所为?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布下此局,意在借刀杀人,冤枉忠良!还请陛下彻查,还臣一个清白!”
“父皇明鉴!”
太子陆应渊眼见情势急转直下,再也无法安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状似公允地插话:“科举取士,关乎国本,舞弊之罪,更是非同小可。若无其他确凿证据相辅,单凭这一本…来历不明的草榜,确实…确实难以给朝廷重臣定罪。若贸然定论,只怕…只怕会令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寒了尽忠职守之臣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