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她抱着膝盖,重新缩回床脚最阴暗的角落里,将脸埋起来,只留下一个脆弱无助的背影给周嬷嬷。
周嬷嬷看着她的样子,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提心吊胆。松了口气是因为这位惹祸精似乎真的吓傻了,暂时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提心吊胆则是怕她真的吓出个好歹,自己同样脱不了干系。
屋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窗外彻底安静下来,雨完全停了,月光透过湿漉漉的窗纸,洒下朦胧的清辉。
林微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变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但她的大脑,却在绝对的静止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她在回忆。回忆每一个细节。
从她翻窗出院,到蹚过污水,再到钻入废院……尤其是那间废屋内的所有陈设、张婆子的姿态、墙壁上符号的具体位置和那模糊的形态……
还有那根毒针……发射毒针的人,身手极好,时机抓得极准,而且对那废院的环境似乎颇为熟悉……会是谁?
楚瑾宸的到来,是巧合?还是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废院,发现了异常才赶来的?
一个个问题如同乱麻,但她强迫自己抽丝剥茧。
目前唯一可能突破的点,似乎还是那个符号。楚瑾宸让人拓下了它,说明他同样重视。
可是,她被困在这里,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如何能知道那符号的含义?如何能继续调查?
李大夫……李大夫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还敢再传递消息吗?经过今夜之事,王府的守卫必定更加森严,尤其是她这里和李大夫那边。
春禾……那丫头怕是再也不敢靠近她了。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难道真的要像楚瑾宸警告的那样,彻底忘记,苟延残喘,等待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屠刀?
不。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