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露出了它令人作呕的真容。
明媚的阳光变成了昏黄浑浊的组织液光泽;脚下坚实的木地板变成了某种还在微微搏动的、湿滑的暗红色肉壁;那张刻着“真”字的课桌,实际上是一块惨白的不知名腿骨。
而周围那些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同学们……
他们身上插满了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像是一群被挂在流水线上的半成品人偶,正随着丝线的牵引做出各种僵硬而诡异的动作。
“啊——!”
面前那个正在为他“擦汗”的远坂凛,突然发出了一声并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尖啸。
那声音像是高压锅炉泄气时的嘶鸣。
随着老周那一撞烧毁了滤镜,她那张完美的脸蛋开始像受潮的墙皮一样大块大块地剥落。
并没有鲜血流出,那层皮囊之下,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不断蠕动的白色丝线,它们构成了肌肉的纹理,支撑着骨骼的形状。
“为什么……不接受……爱……”
剥落了一半脸皮的凛,歪着头,那只剩下的独眼中透出的不再是爱意,而是这一整个幻境逻辑崩塌后的错乱与怨毒。
“因为我有洁癖。”
卫宫玄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
他右手虚握,那柄由心火与权能构筑的无形之刃再次凝聚。
仿佛是感受到了宿主的决绝,隐藏在穹顶之上的天命之织终于撕破了脸皮。
教室——或者说这个巨大的血肉织机内部,所有的“同学”同时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无论是那个傻笑的士郎,还是讲台上的葛木老师,甚至是那些只有模糊面孔的路人甲,全部扭过头,齐刷刷地看向卫宫玄。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无数根疯狂舞动的丝线探出头来。
“杀了他……爱他就要吃了他……融入我们……”
无数个重叠的声音汇聚成一股精神风暴。
原本的日常场景瞬间变成了丧尸围城的炼狱,昔日的同窗好友此刻化作了只有杀戮本能的丝线傀儡,嘶吼着向卫宫玄扑来。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卫宫玄的身影在狭窄的肉壁空间内拉出一道残影。
剑光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