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值云笑着一哼,挑起眉头与她逗弄道:“是呀,今次你终于大仇得报了,心里都笑开了花吧?”
小豌豆接着道:“那可不,走一路,笑一路呢。不过,笑完了,就开始担心师父了。有句话怎么说的——趁你病,要你命,豌豆生怕师父也遭了谁人毒手,所以,就赶忙过来瞧瞧。”
李值云弹着舌头:“啧啧啧,当真是有孝心呐,都把师父给感动了。”
小豌豆俯下身,蹭蹭师父:“师父,你说好好的,你跟圣人犟什么呀?这事传到外头人耳朵里,人家只会说……”
说到这里,她模仿起了那些老学究们的口气,“李司台与周尚书打到了御前,以李司台惨败作为结束,看来,她也不是周仕丹的对手呀!”
李值云哈哈大笑,随后叹了口气,声音略有些干哑:“嗐,昨日师父确实是千头万绪,失态了。不怪圣人罚我。”
小豌豆夸张的皱起鼻子,然后慢慢挪动小手,想去掀师父的被子,“师父,给我看一眼吧,如果太严重了,豌豆背你去家里医馆治伤。宫里的药再好,可却没有人,真的心疼师父呀。”
孩子这随意的一句话,突然戳了李值云的泪点。
她刷地流下泪来,泪珠犹如纷乱的雨点一般,滑了一满脸。她偏过头,不想让小豌豆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可肩膀却控制不住的颤抖,掉落的眼泪也洇湿了一枕头。
小豌豆见状,心头一紧,鼻子也跟着酸了。
可是现在,不是自己哭的时候,这便连忙噙着眼泪,去给师父抹去眼泪:“师父,您别哭呀,是豌豆说错了话吗?”
李值云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没……是师父自己没用。明明知道阿娘的死有蹊跷,却连在陛下面前连个完整的证据都给不到,还落得个挨打的下场……”
“师父才不是没用!”小豌豆急声,又轻声安抚,“师父只是独狼惯了,觉得自己的私事,不应该寻求别人的帮助。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得到的线索才极为有限。”
“可您敢在陛下面前坚持自己的看法,就已经很勇敢了!换做是旁人,哪敢置喙半个字?”
小豌豆顿了顿,又凑到李值云耳边,“再说了,周仕丹那家伙肯定在陛下面前说了您的坏话,估计得老难听了。所以,陛下一时生气才罚您的。等过几天陛下消了气,说不定就有不同的想法了!”
李值云渐渐止住眼泪,感觉被这崽子劝住了。
一时间,她又叹了声气,直笑自己脆弱起来,还没有小豌豆成熟。
破涕为笑的李值云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小豌豆的脸颊:“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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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小豌豆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大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李司台,该吃药了。”大宫女将汤药放在榻桌上,服侍李值云支起上身。
然后,一边喂药,一边说道:“方才陛下交待奴婢,给李司台捎句话。您拒绝周仕丹所研发的刑具,入驻诏狱之事,陛下允了。”
李值云喜极望外的抬起了眼:“当真?”
宫女笑道:“圣人口谕,岂能有假。李司台直管安心养伤,经此一事,大家便知,您比那位山羊胡子,更得陛下青睐。”
李值云垂下头去,当做叩首,“那臣,就叩谢陛下隆恩了。”
服侍李值云吃罢了药,大宫女这便告辞了。临走之前,她颜面带笑扫过一旁的小豌豆,点了点头,这便轻轻转身出去了。
人走了,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小豌豆朝李值云挤了挤眼:“看呀,好消息说来就来!刚才我还想着,等我回到冰台司,就把周仕丹那些害人的玩意,都给扔到河里去呢。”
李值云又被逗笑了,虽然笑容略淡,但气色已经比刚才好了更多,脸颊上泛起了两团红云,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由内而外透出了喜兴。
待了这么久,感觉师父要撵自己走了,小豌豆从袖子里头,掏出了自己的宝贝匕首,“师父,这把刀你留着,就放在你的枕下。万一有什么事,不至于坐以待毙。我跟你说,这把刀可利可利了,我以前不知道,就摸了下刃,人就被割了一个大口子!”
李值云皱着鼻子,用手指叩叩孩子的小脑瓜,“净胡闹,这是皇宫大内,能有什么事?天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小豌豆依依不舍的蹭蹭师父,“那好吧师父,我明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