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六 好小偷手段高超,上演一出变戏法

风筝奇案 兔毛油亮 2264 字 6个月前

通入公主西花园的水脉原极纤细,如一道暗线隐于院墙之下,谁知一旦跃出窄小的门洞,竟陡然开阔,水势奔涌,俨然另一番天地。

龙首渠宽三丈三,水流湍急,深浅却处处不一。有的地方才没脚踝,清浅见底。有的却深可没人,浑浊幽绿。

在公主府南向约二百步外,有一座白石拱桥,形制古朴,桥栏雕花已模糊不清。

而昨夜那串水淋淋的脚印与箱笼拖曳之痕,正是从此处一路向西延伸而去。

二人默立桥头,四目如炬,细细打量周遭地形与水流之势。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带入了苏孟青昨夜的心境与视角,仿佛自己也成了那仓皇运赃之人,下意识便朝西南方向迈步。

他们一路前行,目光如梳,细细刷过坊墙檐角、街隅巷尾,竭力模拟贼人思路,推敲可能藏匿赃物之处。

徐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值云,若你偷了东西,是会走大路,还是窄巷?”

李值云几乎不假思索答道:“自是窄巷。大路虽畅,却人多眼杂,一览无余。窄巷曲折隐蔽,既易藏身,也便于脱逃。”

徐益点头:“正合我意。那咱们就拣窄巷走。”

言罢,二人折入一条名曰“梧桐巷”的狭道。巷窄墙高,青砖斑驳,晨光斜切而入,将人影拉得细长。

约行百十步,前方忽现一道三岔路口,李值云陡然止步,眉间紧锁。

“不对,”她喃喃道,“昨夜我不行回家,曾经过此地。明明记得是两岔路口,左边应是一堵实墙封死……怎会多出一条路来?”

徐益闻言瞳孔一缩,迅即环视四周——灰墙垒垒,苔痕斑斑,并无可疑缝隙。

二人同时警醒,如触电般扑至墙根,俯下身子,细细检查。

徐益以指叩墙,李值云则蹲地摸索。很快的,便在砖缝墙角处发现若干湿泥碎块,颜色深暗,质地黏稠。

李值云拈起一些,以指捻散,凑近鼻尖一闻——

是河泥!

霎时间,一股耳鸣之声嗡然袭入脑髓,如潮水翻涌,将二人裹挟其中。他们同时闭目蹙额,强忍晕眩,连连摇头,方将那股嗡鸣甩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值云长吁一口气,抬头望向越升越高的日光,齿间咬紧,恨声道:“这小偷……竟狡黠至此,公然上演了一出变戏法!昨夜她将箱笼堆在这路口,敷上河泥作墙色,硬生生在我们眼皮底下造出了一堵假墙!而我们,也真是愚钝!明明在眼前,却压根没认出来!”

徐益也被气的面色铁青,拳握得咯咯作响,接话道:“不是我等愚钝,是这小偷太会利用地形与天色,还抓住了人心之隙!毕竟是人,就会有惯性思维,和疏漏之时!”

“那么时下赃物全无,又被转运去了哪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一个人竟能将赃物运来运气,做出这么多的动作。”

李值云匆忙说道,目光急切地扫过空荡的四周,仿佛想从那斑驳的墙壁中揪出隐藏的线索。

徐益默然片刻,喟然而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袖,沉声道:“是啊,太阳一出,万物清晰,以假墙作为隐蔽的路子便不能再用了,她究竟搬到何处去了……此一时,要么她在附近寻到了新的藏匿之处,要么是唤来了帮手,帮她转移了赃物。”

李值云眉目深凝,突然从口中滑出了一句话,

“昨夜咱们说,她带着十个箱子,必然走不远。那么时下,应该也在附近!咱们的思路,是没有错的!”

她抬起步子,尽量循着散落的河泥痕迹往前走去。

草草剥掉了一面假墙,又草草打扫了现场。足见此贼时间匆忙,我等着急,只恐她也不会好的哪里去!

然而在此时,上天却好像开了一起玩笑。

还未循着残留的泥迹走上几步,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春雷,紧跟着天色骤变,猛地昏暗下来。瓢泼般的春雨紧跟着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将窄巷之中那本就不多的痕迹,刹那间给冲洗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