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参将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起他如何被统领石勇拉入这个局,以及每一次分赃的明细。
最后,他报出了几个名字:一位兵部郎中,一位御史……还有石勇宴请时曾亲口称其为殿下的人,但这参将未曾见过那人面目,只听石勇提过一次:“只要殿下稳着,将来好处少不了咱们的。”
“殿下?”赵尔忱目光一凝,“你听清了?”
那参将点头:“听清了。统领大人说的时候,旁边人都让他噤声,我当时就记住了。”
赵尔忱与程文垣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亲王?宁王还是嘉王?还是其他默默无闻的宗亲?
拿到这份供词后,赵尔忱没有急着进宫,先回了户部,在自己的值房里坐了一整天。
次日早朝,赵尔忱出列呈上奏疏,语气诚恳且疲惫道:“陛下,京营贪腐一案,臣与程郎中连日审讯,虽有所获,然案情复杂,牵涉甚广。涉案人员互相推诿,供词多有矛盾之处。账目被销毁,赃银下落不明。臣以为,若贸然深究,恐打草惊蛇,反令真凶隐匿。恳请陛下暂缓查办,容臣回去重新核验历年粮秣账目,待证据确凿,再行处置。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早就不满赵尔忱屡办大案的官员交头接耳,面露幸灾乐祸之色。那些与京营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暗自松了口气。更多人是面面相觑,不知这位赵侍郎怎么突然查不下去了。
永泰帝面色阴沉,盯着赵尔忱看了好一会儿,怒道:“查了这么久,就查成这样?朕给你人手,给你手令,你就拿这些来糊弄朕?”
殿中气氛骤降至冰点,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谢迟望,只见这位殿下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并未开口为赵尔忱求情。
赵尔忱跪伏在地,一动不动,只说:“臣有罪。”
“退下。”永泰帝冷冷道,“户部那些陈年烂账,你慢慢核去吧。”
赵尔忱叩首,起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