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沉得让人想靠近。
“嗯。”
“你刚才,是不是……急了?”
她低下头,看着桌角。
不能说是,又不想否认。
“没有。”她淡淡说。
但尾音轻得泄了底。
对面没拆穿,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有风吹过木窗的声音,很暖。
“你放心。”
他说,“以后你发消息,不会再等那么久。”
她没有回应,但握手机的手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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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线,她坐在窗边望着外头。
雪又开始下了,飘得零碎,落在窗沿像淡灰的影子。
一阵风吹过,风铃响了两声。
她忽然想象他在海边站着的样子——肩上是风,眼里是光。
而她在这里,成了那一点能把他从风里拉回来的温度。
那夜,宋斯年把会议资料整理好,坐在床沿。
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他握着手机,看着她最后发来的那句“早点休息”。
他想起她刚才急促的呼吸。
那不是情绪失控,是深深在意。
他低头写信。
字一笔一笔地落,比任何实验数据都慢。
【苒子:今天的风比昨天小,但海水涨得快。我忽然发现,我不是怕风大,我是怕你找我时,我不在。——S】
写完,他把信折好,放在枕边。
窗外传来浪声,一浪接着一浪。
像在提醒他——
有人在另一端等他,
她的名字比海风更重。
天亮前的那一刻,
风停了。
潮水退去的声音像叹息。
而远在城市的她做了一个梦——
风铃响,门一开,他站在风里,背着光。
她醒来时,眼下似乎还有一点潮意。
她没哭。
那是风吹的。
门外的风铃忽然响了两下。
像回应梦境。
像回应海上的某个名字。
她听得很久,然后轻声道:
“宋斯年,你别掉队。”
阮时苒下课后背着包走在校园里,冬夜的空气冷得干净。
她被几个学生拦住,问问题,签报告,拖了一会儿才脱身。
走到校门口时,她看到一个熟人——
李致远。
他靠在黑色轿车旁,围巾勒得紧,看起来像刚从会议室出来。
“阮老师。”他点了点头,态度恭敬,却有种“不想来但必须来”的僵硬。
“节目那边,我想当面和你说声抱歉。”
“你是为删我内容道歉?”她语气很淡。
“不是我删的,是上面那位新负责人。”他顿了一下,“不过……我没拦住。”
阮时苒没说话。
风吹过,将地上的树叶卷成一个小旋。
她突然觉得冷,冷得不是气温,是一丝落差。
李致远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意表达方式。但节目是集体工作。”
“我理解。”她抬头,“但我不喜欢我的内容被随意处理。”
他抿了抿唇,像想说什么,又按下去。
良久才道:“下次我尽量帮你争取。”
“下次没有。”她简短道。
李致远怔了一下:“你要退出?”
“我不适合节目环境。”她轻声道,“研究不是表演。”
“也是。”他低头笑了声,“你和宋教授,都一样。”
她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似乎一瞬间,心底某处发生了细微的错位。
“宋教授这种人,”李致远忽然补了句,“要是没个能跟上他节奏的伴,就会把自己走丢。”
阮时苒抬眼。
风正亮,灯影落在她眼里,像深处某个暗漩突然被触动。
“他不会走丢。”她说。
“要真走丢,也不是我跟不上他。”
李致远愣住,像被她这句不轻不重的话推得后退半步。
“你们感情真好。”
“我们在往前。”
“希望你们能在一条线上。”
“必然。”她笑了笑,“轨道会自己合上的。”
她转身离开。
背影干净得像砍断了所有可能的偏差。
她回到家时,室内暖气正好。
她把围巾挂好,习惯性看向茶几——
那里常放着他寄来的信。
今天没有新的。
但她知道,他那边可能又忙。
她去洗手间洗手时,手机在客厅亮起。
等她擦干手出来时,是宋斯年的电话。
一接通,他的声音听起来压着疲惫——
那种忙到极限后才会出现的沉稳。
“苒子,你到家了?”
“嗯。”她坐到沙发上,“你呢?为什么现在才打?”
“今天协调方案,有点……乱。”
他说“乱”这个字时,语气罕见地暗了下去。
“你们的人手还是不够?”
“不是人手的问题。”
他顿了两秒,“我跟技术组意见不一致。”
“你坚持什么?”
“数据采样按原计划。”
“他们想改?”
“他们想走快一点的路。”
他轻轻吐出气,“但我不能让数据变形。”
她能想象他皱着眉、站在风口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