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是“填饱”,是“分享”。

不是“吃了什么”,是“和谁吃”。

普通的饭,被他认真对待成一种靠近。

她忙着喝汤掩饰情绪:“你说得好像在谈恋爱。”

“我在追。”

他再次强调,不退,不绕,不戏弄。

不像说给她听,

像说给他自己听——

提醒自己,这不是暗恋,也不是等待,

是认真的“行动”。

吃到最后,她放下筷子,终于想问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追?”

宋斯年抬头,眉眼安稳:

“陪你。”

她怔住:“就这样?”

“你让我靠近多少,我就靠近多少。”

一句一句,不多、不少、不过界。

“你退一步,我等。”

“你往前一步,我接。”

“你站着,我陪着。”

阮时苒喉咙酸酸的,不知道是被辣还是被他说的话噎住。

她没敢回应,只轻轻“嗯”了一声。

但这声“嗯”,轻得像一扇门被推开缝。

宋斯年听到了。

他没笑,只把餐具收一收——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吃过无数次。

然后他说:

“明天还能约你吗?”

她被问得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要看……”

“看我?”

她一窒:“看我有没有时间!”

“那你明天找我。”

“为什么是我找你?”

“你主动一次,我就继续追下去。”

一句话,把主动权又丢回她手里。

不是逼她,而是邀请她参与这段关系。

这是他“追人”的方式——

不是抓住她,

是让她愿意走近。

她慢慢点头:

“……我考虑一下。”

宋斯年轻轻“好”。

……

她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回去。”

他没动,伞往她这边偏了一点:“你一个人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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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家的事。”她咬着牙。

“所以要你自己扛到哭?”语气不重,也不软,像问她是不是非要让生活看她笑话。

她憋住气,手指抓得像要把包带捏断:“你别管我。”

“我不替你管。”他说,“我陪你。”

阮时苒怔了一瞬,雨水滴在伞边,“陪”这个字轻轻落下来,竟比责备更像把人往怀里推。她咬着唇,终究还是跨上了车后座。

他骑得慢,不像赶路,像怕颠着她。路过坑洼时,他会先放轻脚,再往平处绕一小段。没人说话,但风吹在耳边,不像刚刚那样冷了。

到了乡办的大院,门口挤着一堆人,有看热闹的,有等结果的。她刚进门,就有人喊:“阮家的来了,还以为你躲呢!”

语气说不清是挖苦还是轻松,带着七零年代乡里特有的“盯事”勾当,谁摔一袋粮,都能传成谁家祖宗不厚道。

阮时苒抬眼:“摔了就是摔了,你想说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开口就把锅揽了,想继续说,却被她一句“赔是我们家赔”堵得说不出话。她向办公桌前的人点头,态度不卑不亢:“我弟押粮不熟,责任我们认。损失怎么算,你说个数。”

有人想借机放大责任,拖一点、压一点,对方正要提“影响风气”几字时,目光余光瞥到门口——宋斯年安安静静站着,没开口,一声未吭。可这一不吭,就像给阮时苒身后立了块石碑,让别人不敢把“风气问题”那几句话脱口而出。

最终赔偿只按实价,不牵连作风,也不扩大惩戒。对方算完账,翻到尾页,竟不敢再添半句纸面话。

出来时天已经变亮一些,雾气在屋檐下散着。阮时苒站在台阶上,鞋底沾了泥,神经还紧着,像还有个未爆的麻烦。

宋斯年牵着车,问她:“办完了。”

她点点头。

“那现在呢?”

她想说回去,但肺里的气没顺出来,只剩疲惫:“明天还要想怎么赔粮,不一定能立马凑齐。”

“你想怎么做?”他没有提出解决方案,只问她打算。

“卖点东西,找亲戚借一点。”她说着,突然意识到这话说给谁听?她什么时候和别人讨论过这种事?

宋斯年只轻声:“行,你决定,我跟着。”

她皱眉:“你跟着干嘛?”

“看看你怎么解决。”声音不急不慢,“不是帮你,是陪你。”

她心里堵的那点东西突然松了一点,像有人把压在胸口的石头往旁边挪了半寸,没帮你搬出去,只是让你喘口气。

“你最好别插手,”她低声,“别人会说闲话。”

“别人说闲话,你怕我受影响?”

“怕我受影响。”她脱口而出,声音很小,却像被风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