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事利落,把大包往背篓一挪——又怕太显眼,干脆拆成两小包,再用旧布裹上。最后补了几只蜜枣和两瓶藿香正气水,这玩意儿夏天有用,人一中暑,灌口就醒。
回到胡同的那一刹,身上挂的汗就回来了。她把包裹一背,贴上墙影走出去,胡同口的猫冲她“喵”了一声,像什么都没看见。阮时苒把包往上提了提,拐向供销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柜台里的人眼睛尖:“同志,买啥?”
“白面二十斤,白糖两斤,酱油一坛,盐两斤。”她笑,票和钱一并摊开,“票我带了。”
柜台后的小妹飞快扒拉了一眼票,眼睛一亮——票够齐整,手也快活,称面的时候还帮她多抹了半两。阮时苒把东西落进蛇皮袋,提起来试试分量,肩膀往上一抗,稳稳地。
又绕去百货店,她要了把小剪子、一团线、两卷蜡纸、两包火柴,还挑了两块深色的土布。布票她不缺,直接利落地放票、付钱,旁边有个大嫂瞪她一眼,小声嘀咕:“这些年青人,手头真阔。”
阮时苒没搭理,拎着小物件,弯弯绕绕去了旧书摊。摊主是个瘦得像干竹杆子的老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往外一瞟,先把烟头按灭了:“看书?自己翻,翻坏了照价赔。”
“我自己小心。”她弯腰翻,翻到一本《文言文常识》,书角折烂了,旁边还压着一本《常用物理知识问答》。她把两本挑出来,又摸到一本薄薄的《种植问答》,笑着抬头:“这本也要。”
老头咂舌,“这年纪小小,啥都要啊。”
“看着玩。”她揣钱,收书,转身走。
邮局那边人更多,队伍像两条毛毛虫往里挪。窗口玻璃后头的女同志戴着袖标,脸上挂着习惯性的严肃,一嗓子吼过去:“下一个——!”
程薇把信件登记本翻开,指腹抚过去,嗓子里“嗯”了一声:“这……这期没有。”转头看顾孟舟,眼里一下子就红,“孟舟哥,我爸妈是不是忙忘了……”
顾孟舟抬手揉揉眉心,声音低低:“可能寄迟了。等下期吧。”
他本来就烦躁,昨天晚上守堤没守上,早上又被徐前进点名去搬木头,肩胛骨还酸。可看程薇这样,心又软了,叹口气,“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吃啥?”
“饭店吧。”
程薇嗯了一声。心里其实还惦记着昨天阮时苒指手画脚的样子,气得牙根直痒——可眼下她也学不来,只能先把自己肚子顾好。想到能去国营饭店,心里忽地又舒展开一点:饭店门口那牌匾,多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