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王月琴把一捧细盐和老卤先用热水化开,再沿锅边绕圈倒进去,味道就匀了。

饭点一到,社员大口呼噜,抱怨少了一半。

快菜那边,丁敏按她交代,每隔半个时辰就去掀掀草帘透口气,眼睛亮得像掉了两颗星星:

“我跟你说,今天我从早上站到中午,看它们从白点点到绿丝丝,太神奇了。”

“别用神奇这个词。”阮时苒打趣儿,“咱讲科学:保墒、温差、细土压根、淘米水补微量元素。”

她说起来一本正经,丁敏听得连连点头。

傍晚,段根生把工分本一翻,喉结滚动了一下:“通知一下,明儿公社来人看各队田里进展,红星大队出个迎检方案。谁有办法,就说。”

会计老何缓缓补充:“听说胜利大队那边整了个宣传栏,还有样板田,说是‘青菜进食堂’。他们要在检查那天给公社的人端一碗绿油油的菜汤。”

“他们也有青菜?”有人嘀咕。

“谁知道呢,传闻。”老何推了推眼镜,“咱不怕。咱有快菜,别露相太早,等检查那天,灶房端一盆‘白菜芽滚蛋汤’,鸡蛋王月琴家里还能调到仨,打散了看着就体面。”

“真能成?”王月琴小心翼翼,“鸡蛋我去想法,先欠着。”

“成不成,明后两天就知道。”段根生看着那一尺地,像在看一张小小的军令状,“我再拨你一尺,靠灶房那边。今晚就翻地,明早播下去,追着迎检去。”

“得嘞。”阮时苒系紧袖口,眼里有光。

她知道,这一小尺地要的是速度,要的是当口子上的那一口“青”。

有了第一口,队里人心就会被拽过来一点,怀疑就会少一点。

她和丁敏把新拨的那一尺地翻松,捏成细土,手指在土上划出浅浅的行。

灵泉在指尖一触即过,像一滴看不见的露,悄无声息渗进去。

宋斯年从暗处把草帘往旁边一靠:“这块也给盖上?”

“盖。”阮时苒接过,俯身压石头时,衣角拂过地面,带起一缕细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