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在我身上。”他把碗放下,认真看她,“我皮糙肉厚。”

她本来要笑,视线却在他掌心停了一拍。那是白天被绳子磨出来的新印,横在旧茧之上,显得又硬又倔强。她抬手握住他的手,把掌心翻过来,指腹慢慢摩挲了几下,语气轻得像飘在风里。

“以后别死撑。累了就说。”

他没有出声,只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像是把什么柔软的东西放进心里。

灯火渐渐低下来。她把锅盖盖好,吹熄了灯,只留外间一盏小灯照门。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她把门闩轻轻插上,还是觉得不踏实,便把小铃拴在门把上。夜里的风穿过树冠,槐影起落,她伏在窗边看了会夜色,才钻进被窝。灵泉的暖意还在皮肤里流淌,白天积压的酸胀迅速散开。睡前最后一刻,她想起白天的弹幕,以及“还有两年”这四个字,心里像按下了一枚小小的钉子,稳稳地。

另一头,知青大院的屋里灯火未灭。程薇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像烧了一把火。陈巧珍拿着洗好的脸盆进来,把水倒在门槛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少说两句。明天还要下地。”

“你替她说话?”程薇立刻炸起来,“她仗着有钱,跟人合租大房子,还装清纯。谁知道晚上干什么。”

陈巧珍抬眼,语气冷冷的。

“屋子你也去了,规矩摆着。别把自己口碑先败了。要是不服,明天工分上比一比。谁干得多,谁有饭吃。”

程薇一噎,牙咬得“咯吱”响。旁边两位女知青小声劝她,劝到一半,也都沉默。大家都知道,工分才是硬道理。多说无益,明天见真章。

夜更深了。院外偶尔响起牛哼声,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又很快弱下去。清河村复归沉寂。青砖大院里,阮时苒睡得很沉。半夜里她迷糊醒了一回,却听见外间有人极轻地走到门前,又极轻地退回去。她知道是谁,嘴角勾了勾,然后又安稳睡去。

鸡叫第一遍时,东方才露出一线灰白。第二遍叫过,村口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第三遍时,宋斯年已经起身,在院里劈了几把细柴。他劈柴的动作干净利落,刀起木断,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有节奏的踏实。阮时苒拎着水桶出来,袖口挽到臂弯,头发随便用簪子别起。她抬眼看他一眼,笑容像清晨的风。

“早。”

“早。”他把刀放下,把桶接过来,“我去挑水。你把粥开上。”

“按工分给你分红薯。”

“要两个。”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