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她把纸片扔进火盆里,“但不‘只带票’。那样是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你要怎么带?”
“带人心。”阮时苒淡淡,“明天白天,我去李婶家坐坐,顺手把两把针送给修伞的老头。晚上——我们在南沟口先布‘响弦’,再去榆树湾兜一圈。不交易,探路,认人。”
宋斯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成。你走在前头,我在你后头。”
他把磨亮的柴刀往墙上一挂,转身把灯芯拧暗:“睡吧,大小姐。明天有得忙。”
灯光一点点缩成钉帽大小,院里风声从墙外吹进来,带着夜里草叶的凉意。
远处,犬吠忽然齐了一阵,又散了。
……
夜色厚重,清河村的灯火一盏盏熄下去,月色静静压下来。
阮时苒躺在炕上,闭眼假寐。
宋斯年在院子里磨柴刀,刀刃“锵”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心口。
他走进屋,低声道:“子时出发,走南沟口的路,先布‘响弦’,再绕去榆树湾。”
阮时苒点点头,把藏在袖子里的小布包拍了拍:“线、竹片都备好了。”
半夜,二人无声起身。
院子静得能听见槐树滴下的露水。
他们先在南沟口布了三道“响弦”:竹片削得极薄,拴着细线,一旦有人踩断,就会“嗒”的一声弹起。
宋斯年扯了扯线,确认紧实:“行。要真有人来偷,这声足够让我们知道方向。”
布好之后,两人沿着土路走向榆树湾。
榆树湾是个荒僻的弯道,白天没什么人走,夜里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这种黑暗里,却能看见一缕微弱的灯光,在林子边忽隐忽现。
“到了。”阮时苒压低声音。
两人悄悄靠近,躲在一棵老榆树后。
林子边围着三四个人影,背后是一辆用麻袋遮着的木板车。有人小声说话,字眼断断续续传来:
“……两张布票……”
“……三斤白糖,票先过来……”
“……钱不收,只收票……”
说话的声音生硬,不像本地人。脚下影子一晃,果然有个跛脚,走路拖着长长的“八”字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