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接了袋子,嘴上连连应着,一出门就往东偏。阮时苒躲在对面墙根,心里绷着线。宋斯年站在门板影子里,眼角余光盯着路口。
王二走过第一段路,步子还算稳。到岔口时,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袋口,好像想确认什么。两息之后,他没走公社那条直通路,往右拐,进了桑树背后的窄沟。那里路更短,也更隐蔽。
宋斯年低声:“他改路了。”
阮时苒点头,心里却没松:“看他会不会停。”
两人绕远,从另一侧的土墙后望过去。王二在窄沟里走得很快,快到半段时,突然停下,把袋子靠着一块石头放下,低头四下看。阮时苒屏住呼吸,只见他把袋口掀开了一道缝,像是摸了摸,又像是塞了点什么。手指进袋又出袋,动作很熟,没多久便重新系好,提起走了。
宋斯年攥紧了拳:“逮吗?”
“现在逮,他死不认账,说袋口本来就是这样。别逮。等回大队部,看指头。”
两人先一步回去,把线和粉的事又复盘了一遍。不到半个时辰,王二提着空袋回来了,满脸汗,肩膀一塌一塌。段根生装作随意,把袋子收了,顺手把桌上的瓷杯递过去:“喝口水,辛苦。”
王二咕嘟咕嘟喝完,想擦汗,手又缩回去,像是怕把水印抹在脸上。刘会计笑着把毛巾抛给他:“擦,别客气。”
王二接了,手掌一翻,指腹和虎口间隐约有细细的粉痕,淡粉色,像面灰又不像。刘会计眼神一闪,没露声色。
等人走远,段根生把袋口拆开,指了指缝线处:“粉掉了半指头的量。”
徐前进骂了一句狠的:“果然。”
阮时苒并没有露出得意,只轻声说:“脚有印,后天晚上盯他就够了。他自己未必知道上头是谁,但他知道站哪儿,跟谁接头。”
段根生把桌上的旱烟锅推到一边,声音压低:“守的点再挪一挪。昨晚响弦好使,但黑市的人也学精了。今儿夜里先不打草惊蛇,让风平一点。明晚我带几个老把式去马莲沟踩一遍。我不信他们能把咱们沟壑摸得比我们还熟。”
安排完,外头的太阳已经偏西。风从沟口灌进村子,带着野蒿的涩味。晒场那边传来孩子哭,妇人的吆喝,磨盘当当的响声,热闹里裹着燥。
井台边,几名妇人围在一起议论。李婶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瓢,叮嘱年轻的:“晚上别乱跑。你们男人要去守,你们就在家看好门。要是真听见外头喊人,不要往外冲,冲出去就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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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媳妇怯生生问:“婶子,要是有人敲门,喊我名字呢?”
李婶瞪她:“晚上谁喊你名字?喊了也别答应。把门闩死。要是打门,你就去后窗喊大队,别人听得见。”
旁边有人接话:“现在谁都紧张。我昨晚做梦,梦见一屋子票。醒了才知道,枕头底下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