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苒把门闩到位,回头看宋斯年:“再过两个时辰睡。你先躺会儿。”
“我不困。”
“你眼睛红了。”
“你眼睛也红。”
两人对望一会儿,都笑了下。笑意浅,像碗面上漂的一小片油花,一碰就开了。
。远处有一声极轻的信号声,像谁在牙缝里吹气。阮时苒心一下提起来,掌心又潮了。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听到了脚步,轻,快,又停。停在桑树背后。她想起了粉痕,又想起了昨夜那一下瓷碰。她知道,口风已经把人吹到了口子上。
她轻声说:“来了。”
宋斯年点头,握紧了那根削得光滑的木棍,手背青筋浅浅起了一条。他低低回一句:“别怕。”
院墙外,夜更黑了一度。有人影在黑里比着手势,又伏下去。
另一边,段根生和徐前进悄无声息换了个位置。响弦在草里轻轻绷着,像一根脾气很好的琴弦,等着被拨一下。
风抬高,又落下。
沟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金属敲击,像刀背碰了石。接着是一句压得很低的骂。
人影一顿,随即分成两股,一股往西偏,一股沿沟往下。
西偏那一股走到第三个拐,脚下忽然一绊,瓷片撞在一起,清清脆脆一声。火光还没亮,人已经被扑倒一片。
“别跑!”
“手别伸口袋!”
“抓住他!”
夜里瞬间炸开,狗也跟着吠起来。另一股人影借乱想往下冲,两步没稳住,脚下一滑,摔在草窝里,发出一声闷哼。
更远处又响起两声口哨,像是在接应。
风把口哨吹散,散到村口,散到每一扇门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