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苒咬唇,点点头。
红灯亮起,代表直播开始。
“同学们,中午好,这里是校广播站……”
声音刚出口,她就听见耳机里传回自己颤抖的嗓音。
心口更慌,视线一晃,稿纸的字像是要散开。
台下,几个人对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等着看她出丑。
就在声音要断开的那一瞬,阮时苒猛地深吸一口气,把眼睛盯紧窗外的梧桐树。
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响,她忽然稳住了心神。
她没有逐字去读,而是用自己的话,把那段稀烂的稿子重新理顺:
“今天清晨的风很冷,可操场上已经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有人说,这一代人走得辛苦,可正因为辛苦,才会有更多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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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渐稳了,甚至带上了力道。
广播室里安静下来。
几位高年级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等她播完最后一句,红灯熄灭,全校广播落下。
楼下的走廊里已经有人窃窃私语:
“刚才是谁播的?听着挺有劲。”
“是新来的那个女孩子吧。”
“声音不一样,比之前的都清楚。”
阮时苒摘下耳机,手指还在颤。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嗓子干得要冒烟。
正慌乱时,耳边传来一句话:
“不错,没掉链子。”
宋斯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着墙,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阮时苒一愣,心口猛地一热。
她张了张口,声音发哑:“我……差点念不下去。”
宋斯年走过来,低声:“可你念下去了。”
学姐收拾稿纸,冷哼一声:“运气好罢了,下次可不一定这么顺。”
她话里带刺,脸色却掩不住的失落。
毕竟,她们原本是等着看新人出丑的。
广播站的门吱呀一声推开,冷风裹着尘土灌进来。
几位高年级正在桌前分稿子,见阮时苒进来,神色各异。
“来了啊,新人。”
“正好,给你点任务,锻炼锻炼。”
一叠稿子重重丢在她面前。
阮时苒垂下眼,把稿子摊开。
密密麻麻的小字,夹着生僻的地名、人名,还有绕口的标语口号。
光看一眼,舌头就要打结。
她心口一沉。
这不是普通播报,这是故意设的关卡。
有人假惺惺笑:“这段稿子急用,必须今天播。苒子,你行不行啊?”
另一个附和:“要是真不行,也没关系,丢点脸罢了。”
笑声轻飘,却带着冷刺。
阮时苒指尖紧了紧,唇线绷直。
“我来。”
上麦前,她在窗边站了片刻。
风透过窗缝呼呼钻进来,吹得稿纸哗啦啦响。
心口慌乱,脑子里乱成一团:要是出错,全校都会听见。
可另一股声音在心里压下去:
怕也没用,不如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抬起头,目光冷静了几分。
红灯亮起,代表直播开始。
稿子上的字像刀子般扎眼。
“今天播报的新闻是——关于水利工程的调度……”
开口第一句,舌头险些打结,嗓子发干。
耳机里传回自己细微的停顿,她心口一跳。
可下一瞬,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把节奏压稳。
她硬生生把绕口的地名换成自己熟悉的表达,用更清晰的句子带过去。
广播室里,几个高年级对视,脸色逐渐难看。
“她居然没卡壳。”
“换词?她敢改稿子?”
几位高年级脸色更沉,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恼。
阮时苒摘下耳机,手心湿透,却强自稳住。
她抬眼看向他们,语气淡淡:“下次稿子,要是写不清楚,麻烦提前整理好。”
空气一静。
几秒后,有人猛地冷哼:“新人口气倒不小。”
可没人再敢当场挑刺。
走出广播室时,冷风扑面,阮时苒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闷意渐渐散开。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她不只是被推到麦前的新人,她已经有了和他们对抗的底气。
楼梯口,宋斯年倚在栏杆边,远远看着她,眼神静静。
见她走过来,他淡声道:“没掉链子。”
阮时苒嘴角动了动,低低一声:“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