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睡觉太吵。”
“你跑实验楼干嘛?”
“等你打电话。”
“你早说。”
“你也早说。”
两人都笑。
那笑声被风带走,又被夜色吞掉。
“苒子。”
“嗯。”
“毕业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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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煽情。”
“我怕你忘。”
“我没那么短情。”
“那你记好。”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轻,“我欠你一个拥抱。”
她一怔。
“上次楼道那次,你说‘再抱一会儿’,我还没抱够。”
“你……”她嘴角一抖,“你现在就抱啊?”
“我现在隔着楼,也想。”
“那你就想吧。”
“我想了一天了。”
她彻底笑不出来。
那种酸,连笑都带着颤。
“你早点睡。”她说。
“你也是。”
“宋斯年。”
“嗯?”
“如果有一天你回来,我还没换号,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会打。”
“要是我换了呢?”
“那我来找。”
“找不到呢?”
“我不信找不到。”
她笑着,眼泪掉下来。
……
第二天早上,火车汽笛响起的那刻,她没去送。
但她去了车站外的那条街。
他发来一条信息。
【我走了。别哭。】
她没回。
只是抬头,看那列车远远开走,直到最后一节车厢消失在雾里。
公司派她去京城参加设备交流会。
她没多想,照常收拾了笔记本、样品册、工作牌。
火车过黄河时,她看着窗外的波光,突然有点恍惚。
那年他们也是坐这种慢车。
车厢摇晃,铁轨的节奏一声声撞进耳朵。
同事在她旁边打趣:“第一次去京城吧?”
“嗯。”
“那你得准备好行程,我们这几天估计没空玩。”
“没事。”
她笑笑。
她的心跳却莫名有点乱。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只是觉得,也许,会遇见什么。
京城的春风冷中带甜。
会议那天在工科大学的会堂。
她穿了件浅灰的衬衫,头发简单扎起来,手里拿着资料夹,一步步走过拥挤的走廊。
人声嘈杂,讲解声、翻页声、电子屏闪烁。
她心无旁骛地找自己的展区,忽然听到主持人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
“接下来请来自京城实验研究院的宋斯年博士,分享《多层复合材料力学结构分析》。欢迎!”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
“宋——什么?”同事在她旁边问。
“没事。”她低声。
可脚底像被钉住。
她听着那几个字——宋斯年。
名字撞进心里,一下子把两年压下去的所有记忆都掀开。
她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有点抖。
不该来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下一秒,灯光暗下来,投影亮起。
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上台。
他没变多少。
头发略短,西装笔挺,语气还是那种淡定自持的。
只是眼神——比从前更稳了。
她看着他在台上拿着激光笔,声音稳而低,语速一贯平缓。
周围的人都在记笔记。
只有她,整场都没记下一个字。
她的心跳乱成一片。
会议散场时,走廊里人声鼎沸。
她趁乱走到角落,背靠着墙,掏出手机。
她犹豫着,打开那两年前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停留在“别哭”。
光标在发送框里一闪一闪。
【我看见你了。】
她打下这几个字,又删掉。
改成:
【你的报告做得挺好。】
又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
她正准备合上手机,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轻轻唤她:“阮时苒。”
那声音,从人群的杂音里穿出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回头。
宋斯年就站在她身后。
他没带工作证,衣领松开一扣,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照出一层浅光。
两年。
他比记忆里更瘦,神情更沉稳。
但眼神,仍旧一眼就能认出。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