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要是靠近柴油库……”
“那就让他们靠近。”我慢慢说,“我们可以换个方式用这个陷阱。”
苏晨沉默了几秒:“你是说……引蛇出洞?”
“不是蛇。”我看着雪坡上那两人缓缓下行,“是老鼠。赵强派出来的探子,总会想找机会回来。只要他们觉得这里有漏洞,就会再来。”
我蹲下,用手挖开一小块冻土,露出下面的金属管接口。
“把剩余酸液引流到西侧岔道。”我说,“重新布线,改成双层触发。明早之前完成。”
“你要留个破绽?”
“对。”我拍掉手上的泥,“让外面看起来,我们的防御有死角。”
苏晨没再问。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强不会只派一次人。只要他还想要柴油库,就得不断派人侦察。而每一次,我们都能多杀几个,耗一点他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
我们要让他相信,安全屋并非无懈可击。
这样他才会亲自露面。
我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
远处,那两人已经走下雪坡,正小心翼翼绕开酸液池区域。其中一人蹲下,用棍子戳了戳焦黑的地面,然后抬头望向安全屋方向。
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
我也看着他。
直到他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风更大了。
我拉紧斗篷,握紧长矛,沿着原路返回。每一步都踩在旧脚印里,避免留下新痕迹。
走了五十米,我忽然停下。
右脚踝疼得更厉害了。刚才伏击时用力过猛,伤口可能裂开了。
我靠在一块水泥墩上,解开绑带检查。
纱布湿了,渗出血和组织液混合的淡红色液体。温度有点高,说明还在发炎。
得回去换药。
但我不能现在回去。
苏晨还在主控室等着反馈,敌人可能随时反扑。我得再巡一遍防线,确认没有遗漏。
我重新绑好脚,撑着长矛继续往前走。
输电塔就在前面,再走两百米就到。
那里有个观测点,视野能覆盖整个东侧外围。
我走到塔下,抬头看。
铁架上结满冰,梯子滑得没法爬。我只好靠着塔基坐下,打开遥控器检查信号。
所有陷阱节点正常。
我松了口气,把遥控器塞进内袋。
这时,听见雪地传来轻微摩擦声。
不是风。
是布料刮过冰面的声音。
我立刻抬头。
前方雪丘侧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刚刚从那里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