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抬头看我。“你是说,还有同伙在外面?”
我没回答。走到窗边,掀开防酸帘。外面雪没停,旗子还在飘。布面完好,绳索紧绷。孩子们搭的遮雪棚已经被压塌了一半,木板歪在雪里。
有个女人正在清理碎石堆,动作很慢。她身边站着个老人,拄着拐杖,一直望着拘押区的方向。
我放下帘子。
“从今晚起,岗哨加倍。”我说,“西侧和屋顶轮班,每两小时换一次。监控画面分屏,重点盯北面断墙和废车带。”
苏晨点头。“电池满了,热成像也能用。”
我走到门边,握住把手。金属很凉,表面有防滑纹路。
“我去看看拘押区。”
苏晨想站起来,我摆手制止。“你留下,处理数据。等结果出来,发给我。”
他坐下,手指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滚动。
我走出主控室,沿着B3通道往地下走。空气越来越冷。尽头那扇铁门紧闭,门缝里透不出光。我站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像是有人用肩膀撞墙。
然后是笑声。低哑,断续,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贴在门边,耳朵靠近通风口。
“林越……”里面的声音说,“你以为你在建家园?你只是在给自己挖坟。”
我没动。
“你守得住门,守不住人心。只要有人饿,有人怕,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你杀十个,杀一百个,最后一个……也会爬过来咬你的喉咙。”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你知道赵强最后说什么吗?”
我依旧没动。
“他说……‘末日里,规矩是枪定的’。”
我直起身,后退一步。
转身离开时,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通道尽头的灯忽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