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队伍的最前方。
太史慈单膝半跪在碎石地上。
他身上的银色战甲,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每一次呼吸,战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化为粉碎。
他那宽大的手掌中,正紧紧攥着那一柄威震天下的狂雷破天弓。
只可惜。
弓弦上,早已空空如也。
就在方才,为了射杀敌方的10阶巅峰悍将,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枚特制的破天箭矢。
但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霸道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的颓败。
有的,只是永不屈服的死战决绝。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狂热信仰,甚至超越了肉身上的重重剧痛。
“滴答。”
一滴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下。
滑过他刚毅的脸颊,最终落在干裂的泥土之中。
“将军……”
身旁。
一名副将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挪动步履,来到太史慈身侧。
他的喉咙沙哑得不像人声,犹如干枯的树皮在粗糙的砂纸上疯狂摩擦:
“兄弟们……快要撑到极限了。”
“水。”
“我们需要水。”
“丹田内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大家连刀都快要拿不稳了。”
副将转过头,看了一眼谷外那黑压压如潮水般涌动的敌兵,眼神中闪过一丝苍凉与决然:
“水源被彻底截断。”
“古越那帮蛮子,想必也看出了我们的虚实。”
“看这动静……今晚,他们恐怕就要发动最后的总攻了。”
太史慈闻言,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随后。
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而又极其坚定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死寂的万蛇谷。
越过了重重毒雾。
最终。
落在了遥远的北方天际。
在那片无尽的苍穹之下,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出了一袭风华绝代、白衣胜雪的绝世身影。
那是他们的主公。
那是以一己之力,带给他们尊严、荣耀与新生的无上存在!
是他们心中唯一的、不可动摇的希望神明!
“不。”
太史慈嘴角微微扯动,干裂的嘴唇再次崩开几道血口,但他却浑然未觉。
他以手中的长剑为拐,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笔挺地站了起来。
他的脊梁,在这一刻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