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哈鲁急忙上前搀扶。
老巫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石台上依旧昏迷的凌云,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哈鲁……”老巫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后怕的颤抖,“我们……可能捡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也可能是……灾祸的源头……”
“他体内的确没有灵根,没有我们认知的任何力量根基。但他残留的东西……位格高得可怕。高到连祖骨盘都无法清晰显影,反而差点被反噬崩碎!”
“而且……”老巫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气血,“祖骨显影最后,似乎暗示……他体内某种残留,与‘墟渊’……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或牵引!”
“墟渊?!”哈鲁倒抽一口凉气,脸上血色褪去,“那个吞噬一切、连古灵都不敢靠近的绝地?传说连接着世界破灭之处的‘墟渊’?”
“只是极其微弱的波动,不一定代表直接联系,或许是某种巧合,或许是……他坠落的灾难,与墟渊的异动同源?”老巫也无法确定,祖骨显影在最后关头崩溃,信息太模糊。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神复杂地看着凌云:“但无论如何,此人绝非寻常。他现在重伤濒死,力量尽失,如同废人。杀之,或许能断绝未知风险,但……也可能错失揭开祖地失落与墟渊之谜的线索,甚至,可能因杀了他,反而触发其体内某种未知的反噬或诅咒。”
“救之……”老巫顿了顿,“风险同样巨大。且不说救治他需要耗费珍贵的资源,他若恢复,是友是敌?其力量本质与荒土格格不入,一旦引来天谴或墟渊关注,我族恐有灭顶之灾。”
哈鲁沉默着,巨大的骨刃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向凌云,这个昏迷中依旧紧握着古怪骨片的外来者,此刻在他眼中,不再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而成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关乎部族未来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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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哈鲁最终沉声开口,声音粗粝却坚定,“我们黑岩部族,遵循祖训,敬畏天地,但从不惧怕未知。这人从天而降,落在祖地徽记旁,又被祖骨显影与墟渊扯上关联……这或许是先祖之灵给我们的指引,无论是福是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云那残破却依旧透着一丝不屈的身躯上:“而且,他独自一人,伤成这样,面对地蝎都没放弃挣扎……这份求生意志,不像是会带来纯粹灾祸的懦弱之辈。我哈鲁,愿意赌一次。”
老巫看着哈鲁,又看看凌云,良久,缓缓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你和你父亲一样,骨头里都有一股赌徒般的悍勇。罢了……或许这就是我族的命数。”
她走到石台边,拿起那罐剩余的石心髓,又从一个木架上取下几个装有不同颜色药膏或干草药的石钵。
“先稳住他的性命,处理外伤。他体内的情况太复杂,我无法用巫力直接治疗,只能靠最纯粹的生命精华和草药之力,慢慢滋养,等待他自身的生机复苏。至于能否醒来,醒来后如何……就看他的造化,和我族的运道了。”
老巫开始调配药膏,动作娴熟而专注。哈鲁默默地站在一旁守护。
石屋内,火光摇曳,药草的气味弥漫开来。
昏迷中的凌云,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残破的身体如同干涸的河床,正被动地接受着来自蛮荒之地最古老、最纯粹的生命能量的浸润。而他神魂深处,那枚黯淡的银色坐标印记,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与这片荒凉大地的深处,某个被称为“墟渊”的绝地之间,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源自“世界伤口”与“坠入冲击”而产生的奇异共鸣,正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悄然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