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和贾政刚一现身,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院中的沉寂。
许多族人纷纷上前,躬身行礼,口称“大老爷”、“二老爷”!
与众人见完礼,贾赦和贾政上前几步,与坐在左右两侧上首的贾代儒、贾代修两位老叔公行礼问安,随后便在荣国府一脉的尊位上落座。
贾璋也默默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等着一场大戏上演。
他环视了一圈,到场的贾家子弟约莫有四五十人,这还不包括那些不晓事的幼童。
若是再加上金陵的十二房,光是贾家的族人,数量就有不少。
见重要人员都已到齐,贾敬起身,看向祠堂里的贾家族人,脸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如寒潭深水,冰冷彻骨,扫过全场,让所有接触到这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他开门见山,“今日召开宗族大会,便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坚决:“贾珍!身为我贾氏一族的族长,不思光耀门楣,反而倒行逆施,整日里胡作非为,骄奢淫逸,败坏我贾家门风和百年清誉!”
“今日宗族大会,便要罢免贾珍的族长之位!”
“哗——!”
如同冷水溅进了滚油里,院内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许多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提议震懵了!
好端端的,这位长年隐居玄真观、几乎不问世事的老太爷,怎么突然回府,一回来就要罢免自己的亲生儿子、现任族长?
贾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色惨白,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喊道:“父亲!父亲明鉴啊!儿子知错了!儿子真的知错了!”
“求父亲饶了儿子这一次吧!儿子发誓,以后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此刻的贾珍,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点宁国府当家人的嚣张跋扈?
坐在上首的贾代儒,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差点背过气去,颤颤巍巍地问道:“敬……敬儿!这……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珍儿他……他究竟犯了何等大错?竟至于……要罢免他的族长之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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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人伦,强迫儿媳媾合……这等禽兽不如、让整个贾家蒙羞的丑事,贾敬如何说得出口?
加上秦氏的身份,他又如何能让这些族人知晓?
贾敬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声音冷厉,语气严肃,避重就轻却字字如锤:
“于公!这个孽障担任族长期间,尸位素餐,纵容族中子弟恃强凌弱,致使我贾家声名狼藉,百姓怨声载道!更兼自私自利,只图一己享乐,全然不顾家族利益和家族大业!”
“于私!他在府邸之内,骄奢淫逸,荒淫无度,私德败坏,其行径,已不配为我贾氏子孙,更遑论担任一族之长!”
“于公于私,他还有何颜面、有何资格窃据我贾家的族长之位?!”
贾敬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却也并未点明具体罪状。
院中许多族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