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镜中人。”凌曜的声音沉了下去,系统曾在低语中提过这种生物——它们以人的内心恐惧为食,能将最深的阴影具象化。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它是我恐惧的化身。”
话音刚落,镜中人抬起了“手”。那不是真正的手,只是一捧凝聚的水银,却在抬起的瞬间,让凌曜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回忆的漩涡,眼前的广场、钟楼、叶燃的身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昏暗的灯光下,心电监护仪发出冗长而刺耳的“滴——”声,那是生命终止的信号。病床上躺着一个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睫紧闭,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笑着揉他的头发说“小曜,哥带你去看赛车”。母亲的哭声从病房里传来,崩溃得几乎要断气;父亲站在床边,背脊瞬间佝偻下去,肩膀微微颤抖。而他自己,躲在病房门外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幅画——那是他前一天刚画好的,画里他和哥哥在阳光下奔跑,草地是鲜亮的绿,天空是澄澈的蓝,可此刻,那些鲜艳的色彩在灰白的绝望里,显得格外刺眼。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如果那天我没有闹着要去买颜料,哥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复诊?”
“是我害死了他……”
无数念头像毒蛇般钻进脑海,巨大的负罪感和悲伤瞬间淹没了凌曜。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视线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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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叶燃的呼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焦急的穿透力。他虽不知道凌曜看到了什么,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骤然爆发的痛苦——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离开他的脑子!”叶燃怒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朝着镜中人冲了过去。强化后的力量让他的拳头带着破风的声响,狠狠砸向镜中人的“胸口”。可拳头却径直穿了过去,像是打在流动的水银里,只激起一阵涟漪,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镜中人甚至没看叶燃一眼,另一捧水银凝聚的“手”指向了他。叶燃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巨大的力道将他猛地提离地面。他双脚悬空,脸因缺氧而涨红,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无形之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视线渐渐开始发黑。
“叶燃!”看到叶燃遇险的瞬间,凌曜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从回忆的漩涡里惊醒。他看着叶燃挣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想起了病房门外的自己,也是这样眼睁睁看着哥哥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无能为力。
不能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