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吗?”林枫在心中自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的数据、我的模型、我的最优解…难道都是脱离实际的空中楼阁?我所追求的‘科学’和‘效率’,反而成了阻碍发展的枷锁?”
会议结束后,林枫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独自一人走向田野。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田野里,老农李老栓正在收拾农具准备回家。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李老伯,”林枫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想请教您,上次春播,您为什么坚持要推迟两天?”
李老栓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林处长会来问这个。
他放下手中的锄头,抓了一把泥土:“林处长,您看这土。当时地气还没完全回暖,种子下去容易烂根。我们老农看天种地,看的不是日历,是实际。”
林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天,林枫又来到了修造坊。他找到老铁匠王锤头,虚心请教:“王师傅,您打造一把好刀,靠的是什么?”
王锤头擦了擦汗:“林处长,打造好刀不光看时间,还得看火候、听声音、凭手感。这些都不是数据能说清的。”
他拿起一把刚刚打好的柴刀,“您看,这刀口的弧度、厚度,都得根据用途来调整,没有统一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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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接着,他又去了民兵训练场,找到那个在考核中成绩一般但实战表现出色的士兵狗娃。
“战场上,你怎么知道该怎么做?”林枫问道。
狗娃挠挠头:“报告林处长,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当时该那么做,可能是平时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吧。”
一周后,林枫再次站在委员会上。与以往不同,这次他没有带任何报表和数据。
“社长,同志们。”林枫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颤抖,“我过去错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我迷信数据的冰冷光辉,却忽视了人民的热血汗水。”林枫继续说道,语气诚恳,“我把管理变成了数学题,却忘了我们的事业是与人打交道。”
他详细分析了自己错误的思想根源在于“脱离群众、脱离实际”,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我请求给我机会,让我从头学起,”林枫的声音坚定起来,“学习如何做一个真正对人民有用的人。”
会场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为他的自我批评精神所动容。
陈烬走上前,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认识到错误是改正的开始。我们期待你的蜕变。”
林枫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迷信数据的官僚,而是一个开始理解实践真谛的学习者。
赤火公社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一个让人意外的身影出现在田间小路上——林枫挎着一个半旧的布包,手里拿着笔记本,正蹲在田埂边和李老栓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