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喉结一滚,刚想挤出个笑脸搭话,却见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越过他,朝着后方那道清瘦身影走去。
石山话堵在嗓子眼,只能怔怔看着,满心狐疑。
铁塔男子越走越快,最后轰然顿在鲁智面前,阴影如山倾覆。
心姨等人脊背发凉,指尖冰凉,空气凝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那双浸透杀意的豹目,与鲁智那双静如古潭的眼眸,就这么直直对上。
身形悬殊到刺眼——鲁智立着,头顶才堪堪抵到对方膝弯;在他衬托下,那人真如一尊从血战里走出的魔神。
可下一刻,全场倒抽冷气。
只见这位双手染遍千人血、素来只知撕咬不知跪拜的绝世凶豹,竟缓缓屈下右膝,轰然落地。
终于,他与鲁智平视。那双常年猩红如刃的豹目,此刻竟泛起水光。
“大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头皮发麻。
鲁智望着眼前这张饱经风霜、轮廓愈发冷硬的脸,几年光阴,确实把他雕琢得判若两人。可那双眼里翻涌的赤诚,一丝未变。
“你这家伙啊……”
四周静得能听见落叶坠地的轻响,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僵直,仿佛被钉在原地。
鲁智却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去。
掌心温厚,轻轻抚过眼前这铁塔般汉子的头顶,动作熟稔得像拂去旧日尘埃,随后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腔里那团压了太久的气,终于松开。
“记忆有些模糊了,可心跳还记得你……总算,把你找着了。”
寨门外,空气仿佛冻住了一般,沉甸甸悬在半空。没人敢眨眼,没人敢出声——只因那一幕太过离奇:
兽界赫赫有名的铁流山第一凶将,此刻单膝触地,跪在一名身形清瘦、看着连风都能吹歪的年轻人类面前。
更叫人脊背发麻的是,那人一双泛着微红的豹瞳,冷中带热,凶里藏柔,看得旁人心里直打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