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魔花,在光束之下寸寸炸裂,崩塌如沙塔倾颓。

啊——

金九幽的嘶吼撕裂长空,裹挟着符文翻涌的黑雷光束,自那妖异巨花最幽暗的花心炸开。

整朵漆黑巨花轰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花瓣,漫天狂舞的藤蔓如被抽干生机,迅速蜷曲、发灰、寸寸剥落。

不过十几息工夫,那散发着腥腐恶气的黑暗之花,便在众人震颤的目光里,彻底崩解成漫天飞灰。

灰烬如雪纷扬,鲁智面前层层叠叠的花瓣屏障,也簌簌化为齑粉,簌簌散尽。

金九幽的身影再度浮现,可那张脸已惨白如纸,瞳孔里全是未褪的惊悸。

他胸口赫然贯穿一道血窟,鲜血汩汩外涌,正是鲁智最后一击留下的烙印。

他死死盯着鲁智——那人浑身上下密布血洞,衣衫焦烂,皮肉翻卷,却仍稳稳站着,像一截烧不垮的铁桩。

金九幽眼底还凝着错愕,仿佛不敢信,自己引以为傲的终焉之防,竟真被这疯子硬生生凿穿了。

“笑到最后的,好像不是你。”鲁智咳出一口淤血,抬手随意抹去唇边猩红。

黑眸沉静如寒潭,目光扫来,金九幽脊背陡然一僵,寒意直钻骨髓。

“你他妈是个疯子!”金九幽牙关咬碎,声线都在抖。

这几轮搏杀,鲁智压根没留退路——招招拼命,式式换命。稍有迟滞,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早练出来了。”

鲁智扯了扯嘴角。这些年撞上的对手,哪个不是高他一截、两截?若出手再留三分余地,坟头草怕是都三尺高了。

“我撕了你!”

金九幽脸皮抽搐,双目赤红,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虽重伤在身,可终究是结转境的顶尖强者;鲁智纵有奇招迭出、手段百变,也只能勉强缠住他——想斩他?难如登天。哪怕鲁智掌中握着两枚古老符印。

可就在金九幽脚尖点地、暴起扑杀,眼看就要扼断鲁智咽喉之际——

天地骤然一静。

原本自六十九峰顶激射而来的黑色光柱,齐齐熄灭。

那弥漫天地的幽暗幻香,亦如潮水般飞速退散,丝丝缕缕消融于风中——大阵,破了。

鲁智仰头望着渐次澄澈的天穹,喉头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成了,这该死的囚笼,总算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