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越久,鲁智越能捕捉到——这死寂之地,并非空无一人。
那若有似无的感应,像风里飘来的一缕异香,微弱,却真实。或许,就是破局的钥匙。
宏愿既立,眼前路却依旧铺满荆棘——
疯魔般的折磨,接二连三,密不透风。他几乎忘了身体松弛时是什么滋味,忘了呼吸不带铁锈味是什么感觉。
净神狱里,时间没了刻度。沙漏倒置,昼夜不分,流速也与外界错位得厉害。
八星魔恒花之力诡异难测,初时还能勉强掐算日子;可后来,剧痛日日翻倍,如潮水般没顶而来,他连分神的余力都没了,只能收束全部心神,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硬扛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机。
日子在无休止的碾压中滑过,不知是半年,还是一年、两年、三年……
孤绝的黄沙深处,酷烈试炼轮番登场。那道单薄身影,仿佛自远古跋涉而来,在一次次濒临崩解的边缘,默默淬炼、沉淀、蓄力——
像一只深埋茧中的蝶,在黑暗里静静积攒羽翼的力量,只待破壳那一瞬,振翅惊雷。
……
依旧是漫天赤黄,风卷黄沙如沸。
数十道擎天沙暴横贯大漠,疯狂旋转,撕扯着天与地的缝隙。
粗壮如山岳的沙鞭抽裂长空,发出刺耳爆鸣,震得耳膜生疼。
镜头拉近——一道沙尘裹身的人影,正从风暴尖啸最烈的漩涡中心,一步,一步,踏出。
巨鞭呼啸而至,挟着千钧之势,狠狠抽向那削瘦却挺直的脊背。
然后是轰然一震,重重砸在他身上,沉闷又尖锐的爆鸣随之炸开。
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般狂暴的轰击撞上那道人影,对方竟岿然不动,连脚下那缓慢而稳定的步伐,都未颤半分。
方才还如山岳压顶的凌厉攻势,此刻竟像撞上了无形铜墙,徒留一声空响,软弱得近乎可笑。
那人终于停步,缓缓抬眸——一双漆黑眼瞳,深得仿佛能吞尽光亮。
宛如宇宙深处蛰伏的暗渊,幽邃无底;可在这片沉寂之下,又浮着一缕未散的迷惘。
他静静望着眼前那些庞然巨物般的龙卷风暴——比起初入净神狱时所见的那一道,威势何止翻了数倍?可如今,它们再掀不起他衣角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