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离开这里。
林凡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荆棘丛中往外挪动。每动一下,尖锐的刺都会在他身上增添新的伤口,旧的伤口被撕裂,鲜血汩汩渗出,将他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红。
这段不足丈许的距离,对他而言,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
当他终于彻底脱离蚀骨荆棘丛,瘫倒在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时,几乎再次昏厥过去。他仰面躺着,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的清醒。
阳光有些刺眼。
他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处理伤势。
环顾四周,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排屋、也与王莽离去的方向相反的一处更为荒僻的山坳爬去。那里似乎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浅洞。
每爬行一步,都是对意志力的极限考验。碎石硌着伤口,拖行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终于,他爬进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人的浅洞,洞口被几丛枯草半掩着。
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颤抖着手,撕开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尤其是后背,一片青紫肿胀,中间甚至有些凹陷。
没有丹药,没有灵草,他甚至没有干净的清水。
他只有自己,和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
林凡闭上眼睛,再次开始运转《引气诀》。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冲击修为,而是将凝聚起来的一丝丝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至受伤最重的后背,以及体表那些较深的伤口处。
这是一种最笨拙、最低效的疗伤方式,效率不足丹药的百分之一,并且极其消耗心神。但对此刻的他而言,这是唯一的办法。
灵力流过伤口,带来微弱的清凉感,似乎减缓了血液流失的速度,但对于内腑的震荡和骨头的裂痕,效果微乎其微。
他知道,这样下去,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必然会留下严重的根基之伤,未来修炼将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