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老丞相萧文远抚须颔首,目光温和地打量了他一下,语气中带着赞赏:
“世子不必多礼。
早闻靖北王世子风姿卓绝,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颇有王爷当年的英姿啊。”
李简微微躬身:
“萧相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此时,太尉赫连重山上前一步。
他身形魁梧,面容不怒自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压力:
“李世子。”
他唤了一声,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简身上。
“日前小儿惊鸿行事孟浪,冲撞了世子。”
“老夫已严加管教。年轻人之间偶有摩擦,本是常事,还望世子心胸开阔,莫要萦怀。”
李简闻言,心中不由对这赫赫有名的太尉高看了几分。
面上也愈发谦逊,执礼甚恭:
“太尉言重了。日前晚辈亦有不当之处,一时情急,行事欠妥。
赫连公子既已受教,此事自当揭过,晚辈岂敢再议。”
整个过程,林湛只是静立一旁,一言不发。
随后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便一同向宫外走去。
李简则落后半步相随。
直至出了宫门,萧相与太尉各自被仆从簇拥着登上马车离去,宫门前只剩下李简与林湛二人。
林湛并未立刻登车,而是负手立于车旁。似乎在等他。
李简快走几步上前,恭敬行礼:
“岳父大人。”
林湛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和地开口:
“今日在宗正寺,可还顺遂?”
“回岳父,寺中诸位大人颇为照应,事务亦不繁重。”
李简谨慎地回答,随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
“只是……小婿心中有些疑惑。
不知岳父可知,陛下此番安排,究竟是何深意?小婿愚钝,恳请岳父指点。”
林湛闻言,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
“陛下天心难测,不必妄加揣度。
依常理看,宗正寺清静,正合你眼下处境。
你只需安守其位,谨言慎行,便是领会了圣意。”
他话锋微转,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加重了些许分量:
“尤其谨记,莫要再如上次那般,行事酷烈,不留余地。
陛下纵有回护之心,亦有其容忍之度。凡事过犹不及,莫要再让陛下为难。”
李简神色微动,恭敬应道:
“是,小婿明白,多谢岳父大人提点。”
林湛见他听进去了,神色稍缓:
“嗯。若无他事,便早些回府吧。
得空……多带玥瑶回来坐坐。”
言语间,终是透出几分属于岳父的寻常关切。
“是,小婿记下了。”
李简再次躬身。
林湛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在自己的随从服侍下登上了马车。
李简目送林湛的马车驶远,眼中才闪过一丝深思。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随即收敛心神,也登上了自己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