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标注的工业区：

“那就这么办——关系国计民生的基础行业，全部国有化。煤炭、钢铁、铁路、航运、军工、盐铁专卖……这些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手里。轻工业、服务业、日常消费品这些，可以有限度地放开，让商人去经营，保持经济活力。”

他转头看向王卓：“但这需要技术支持。姑父，得麻烦你从东大引进计算中心——就是那种能快速运算的大型机器。还有数学人才、经济规划人才，帮大明建立科学的计划体系。”

王卓点头：“这个没问题。东大那边有现成的‘经济模拟系统’，可以移植过来。人才培养也可以做——在大明设立‘计划学院’，请东大的教授过来讲课，培养大明自己的数学、经济人才。”

事情似乎有了方向。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些。

但王卓没有坐下。他看着朱高炽，看了很久，久到朱高炽都有些不安。

“太孙殿下，”王卓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过吗？”

“什么问题？”

“国有经济——”王卓一字一顿，“是整个大明所有百姓的，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只是朱家的？”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

夏日的暴雨要来了。

朱高炽僵在原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直指那个最根本、最残酷、最无法回避的核心。

国有化之后，那些矿山、那些工厂、那些铁路——归谁所有？

归“大明”？

可“大明”是谁？

是奉天殿里坐着的皇帝？是文华殿里议政的官员？还是田间耕作的农夫、工坊劳作的匠人、学堂读书的学子？

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