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东大援建的工厂基建——本来就是靠东大技术、东大设备建起来的，朱元璋就算想私吞，也吞不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换来更重要的东西。

王卓压下心头震撼，躬身道：“陛下圣明！由此大明江山必将……”

“先别歌功颂德。”朱元璋摆摆手，打断他，“咱也有条件。”

来了。

王卓平复呼吸：“陛下请讲。”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雨后初晴的应天城在他脚下铺展，远处长江如带，舟楫往来。

更远处，新建的工厂烟囱林立，白烟袅袅。

那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也是正在剧变的江山。

老人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照来，给身形镀上金边。他的面色异常郑重，每个字都像刻在石碑上：

“实体产业，朱家不插手。”

“但是——”

他停顿，目光如炬：

“大明皇家银行，必须归朱家所有。”

王卓的呼吸停滞了。

银行。

金融。

货币发行权。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朱元璋要的不是那些看得见的矿山工厂，他要的是水。是能够滋养一切产业、也能淹没一切产业的，金融之水。

实体产业归朝廷，但控制水龙头的手，必须握在朱家手里。

窗外，一只苍鹰掠过天空，在人民商场的玻璃幕墙上投下迅疾的影子。

朱元璋看着王卓震惊的脸，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帝王的深谋，有棋手的得意，也有老人终于把最关键筹码摆上桌的坦然。

“怎么样？”他问，“这买卖，公平否？”

王卓站在那片阳光里，忽然觉得喉头发干。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历史的岔路口。

而答案，将决定未来这个国家血液的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