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赵瑢的手开始颤抖,脸上表情变幻不定,先是惊疑,继而狂喜,最后又化为一丝深深的恐惧和犹豫。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低声喃喃,眼中放出光来,“楚骁将死,玉门关必破!赵元庚背后之患已除!他定然全力对付京城,本王的机会来了!”
老太监却忧心忡忡:“王爷,漠北王势大,即便楚骁败亡,我等……”
“你懂什么!”赵瑢猛地打断他,情绪激动,“赵元庚弑君篡位,天下忠臣义士岂能服他?如今他主力皆在京城,只要……只要本王能联络旧部,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成事!届时,本王登高一呼,天下景从。”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登大宝的景象。
“可是王爷,谢相那边……”
“谢文渊那个老狐狸,一直装病不出,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赵瑢冷笑,“等本王成了大事,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必须尽快联系上我们在京营的旧人。还有,给崔岑回信。让他想办法在玉门关制造更大的混乱,最好能让楚骁立刻死掉。玉门关越乱,赵元庚越得意,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王爷,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万一……” “没有万一!”赵瑢眼神狂热,“这是本王最后的机会!不成仁,便成义!快去!”
老太监看着近乎癫狂的瑞王,心中叹息,却不敢违逆,只得躬身退下。
赵瑢独自留在书房,看着那幅江山图,呼吸急促,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巨大的恐惧和野心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通过某种渠道,落在了另一个人眼中。
谢府。深处一间僻静的书房内。
谢文渊看着面前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瑞王接到崔岑信后的反应和部署。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昏花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和深深的悲哀。
“蠢货,真是蠢货……”他低声自语,“死到临头,还做着皇帝梦,殊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他放下密报,又拿起另一份来自西北的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眉头紧锁。
“楚骁中毒,危在旦夕。然关内异动,似有谋划。”
谢文渊沉思良久。楚骁这头狼,真要死了?还是……又在玩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把戏?
他看不透。西北太远,变数太多。
但京城的棋,不能再等了。瑞王自作聪明的举动,只会加速赵元庚的清洗和自己的灭亡。必须尽快给忠臣们,留一条后路。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架旁,挪动几本书,露出后面一个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半块虎符和一份薄薄的名单。
名单上,是少数几个还能掌握一点兵马、且暂时未被赵元庚注意到的中层将领的名字,以及一些可靠的暗桩。
他的目光落在名单末尾一个名字上——李忠。或许,这颗棋子,该动一动了。
“来人。”他低声唤道。
一名绝对忠诚的老仆悄无声息地出现。
“把这些,想办法送到……”谢文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京城夜色深沉,暗流汹涌,杀机四伏。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