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堂摆摆手,叹道:“将军不必如此。老夫自当尽力。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三五日内再无足够止血生肌之药,恐…恐伤员死亡率会大增。”他指着营内那些眼巴巴望着他们的伤兵,“他们都是好儿郎,若能救而不救,老夫心中难安。”
楚骁看着那些或因疼痛呻吟,或强忍痛苦的年轻面孔,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战争,最终消耗的还是鲜活的生命。
“先生放心,五日之内,我必设法解决药材之事。”楚骁郑重承诺。他知道,这承诺意味着什么,可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离开伤兵营,楚骁又去看了工匠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工匠们正在全力修复兵器铠甲,赶制箭矢,但缺乏铁料和优质木材的问题依旧突出。
最后,他登上了北面的城墙。寒风凛冽,吹动他的披风。极目远眺,北方地平线上,天地苍茫,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杀机。狄人的威胁,如同阴云般笼罩。
但他知道,此刻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东面的朝廷大军。必须在狄人大举南下之前,先击退,至少是重创东面的敌人。
“将军,”王校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三百精锐已挑选完毕,沈先生正在与他们讲解路线和突袭要点。斥候也已加倍派出。”
“好。”楚骁转身,目光恢复冷峻,“告诉将士们,今夜的行动,关乎玉门关存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王校尉凛然应命。
夜幕再次降临,比昨夜更加深沉。三百名精心挑选的锐士,身着暗色衣甲,背负引火之物和短刃强弩,在王校尉和几名老斥候的带领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出玉门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直扑黑风隘。
而在关内,胡彪也在紧张地调动兵马,准备着明日落马坡的伏击。
楚骁站在城头,望着东南方向,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知道,自己又押上了一笔沉重的赌注。赌的是吕虔的急躁,赌的是麾下将士的勇悍,赌的是那微乎其微的战机。
身后,是数万军民的生死。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战争迷雾。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一夜,玉门关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