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的指令,通过被控制的那个草编蟋蟀摊主,顺利传递到了那名西州官吏手中。接下来的几天,监控发现这名官吏明显活跃起来,开始频繁与不同的人进行看似无意地接触。
一条条新的、隐藏更深的暗线被逐渐勾勒出来。竟然涉及到关内一名负责文书抄录的小吏、甚至是一名在伤兵营帮忙的、看似老实巴交的杂役。
王校尉按捺住立刻抓人的冲动,继续暗中观察,记录着这些人的上下线关系。他要放长线,钓大鱼,争取将这条线上的人一网打尽,甚至…找到反向利用的机会。
就在玉门关内外两条战线都与敌人进行着激烈而无声的博弈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引起了新的涟漪。
这日,一队规模不小的西域商队,经过严格盘查后,获准进入玉门关榷场进行交易。这支商队来自一个名为“龟兹”的小国,带来了精美的玉石、葡萄美酒和独特的乐器,很快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负责榷场监控的暗哨照例将商队所有人的画像和基本信息报送将军府备案。当画像送到沈燕处时,她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过,目光却突然在其中一幅画像上凝固了。
那是一名穿着龟兹乐师服装、抱着琵琶的年轻男子画像,面容被刻意涂抹得有些模糊,显得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的轮廓,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弧度…却让沈燕感到一种莫名的、惊心动魄的熟悉感。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站起身,拿起画像冲到窗边,借着明亮的日光仔细端详。
像…太像了!虽然装扮、气质截然不同,但那眉宇间的神韵…像极了当年慕容家未出事时,常来府中与她兄长研讨音律、那位惊才绝艳却体弱多病的…
“不可能…他应该已经…”沈燕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那薄薄的纸页。
无数被刻意深埋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冲击着她的心神。如果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是巧合?还是…
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干系太大,绝不能仅凭一幅模糊的画像和感觉就妄下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