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插嘴,“几位大爷,你们说得不对。我嫂子就在纺织厂干,一个月二两银子。她男人原先爱喝酒打牌,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嫂子挣钱了,她男人反倒老实了,天天在家做饭带孩子,两口子日子过得挺好。以前她男人打牌输了钱回家砸东西,现在连牌都不打了,说‘媳妇挣钱不容易,我得省着花’。”
胖老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是例外。一万个里面才出一个。”
年轻小伙子不服,“怎么是例外?纺织厂几百个女工,哪个不是这样?我嫂子说了,她们厂里的女工,个个在家里说话都有分量。男人不服不行,因为钱是媳妇挣的。您说这是例外,那这例外也太多了。”
山羊胡子老先生摆摆手,“别吵别吵。这事啊,得看长远。女人读书好不好,现在说了不算,十年后再说。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新鲜事了,有些成了,有些没成。女子学院能不能办下去,还得看以后。”
胖老头哼了一声,“十年后?十年后怕是要出乱子。女人读了书,有了本事,谁还愿意在家相夫教子?那岂不是要造反?”
茶馆角落里,一个老太太听见了,啐了一口,“你们这帮老头子,就会嚼舌根。女人读书怎么了?我孙女要是能去,我第一个送她去!你们这些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没读多少书,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不让女人读书?”
几个老头不吭声了。老太太的战斗力太强,他们惹不起。
类似的话,在京城各处流传。
城南的井台边,女人们打水时议论。“听说了吗?女子学院招生了。”“听说了。我家隔壁的闺女要去报名。”“真的?那闺女不是定了亲吗?”“定了也能退啊。读了书,嫁个好人家,比现在强。”
北城的菜市场里,大妈们边买菜边聊。“这女子学院,靠谱吗?”“怎么不靠谱?皇后娘娘当院长,萧国公亲自选址,能不靠谱?”“就是。萧国公办的事,哪件不靠谱?”“那倒也是。”
东城的私塾门口,几个老学究摇头晃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萧国公这是要乱纲常”。一个年轻书生路过,听见了,停下脚步,“几位先生,学生斗胆问一句,什么叫‘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出自哪里?”几个老学究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年轻书生笑了笑,“这话啊,是后人曲解的。古人说的是‘女子有才,还要有德’,不是不让女子读书。”几个老学究脸涨得通红,灰溜溜地走了。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永乐坊的布商周掌柜在店里跟客人聊天,“女子学院好啊!我闺女今年十二岁,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送去念两年书,总比每天绣花强。”
客人笑他,“周掌柜,你闺女还愁嫁?送去念书,将来门槛更高了。”
周掌柜说,“高就高。找个读过书的女婿,门当户对。再说了,我闺女读了书,将来帮我管账,比请个账房先生还划算。账房先生一个月还得二两银子呢,我闺女学了,银子就省了。”
客人竖起大拇指,“周掌柜,你这算盘打得精。”
周掌柜得意地笑了,“做买卖的,不算账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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