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无情,专折英雄好汉的腰。
更何况李默他们拖着的,不是寻常的行囊,而是一座会移动的宝山。
拖犁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艰难行进,那“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像是这支队伍沉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每前进一分,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李默的肩膀早已被藤绳磨得血肉模糊,汗水浸透了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一声不吭,牙关紧咬,脚下的步伐虽然沉重,却从未停歇。
陈建军和李铁在后面推着,也是累得几近虚脱。
李铁年纪小,体力渐渐不支,好几次差点摔倒,又被他硬生生撑住了。
陈建军那条老寒腿,更是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这片区域危险大家心知肚明,所以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这口气像是军心般,如果中途放弃那就算是散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歇....歇会儿吧,小默。”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都有点蒙蒙亮了,陈建军终于撑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再....再走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真要交代在这了。”
李默停下脚步,巨大的拖犁也随之静止。
他回过头,看着累瘫在地的老陈,至于李铁这小家伙已经被他放在拖犁上拖着,弟弟早就睡了过去。
李默点了点头,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放下拖绳,靠着拖车休息了起来。
陈建军,歇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坐不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断成两截的宝贝烟杆,比划了半天,又一脸丧气地收了回去。
然后,老头子脚步挪到李默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既敬畏又好奇的神色。
“小默,你给老哥透个底,你这身力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是天生的?还是....得了什么奇遇?”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这事儿要是不问清楚,他感觉自己后半辈子都睡不着觉。
李默眼睛都没有睁开,随口敷衍道:“吃饭吃的。”
“啥?”陈建军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吃饭?好小子,你拿我这老头子开涮呢。我要是光吃饭能吃出你这身板,我能把村头王屠户家的猪食都给包圆了。”
李默没再理他,有些事没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一直歇到上午十一二点,三人吃了些带来的干粮,再次上路。
当太阳偏西,终于能远远望见山脚下那片熟悉的田埂时,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老陈,醒醒。”李默推了推累得半睡半醒的陈建军。
“啊?到....到村了?”陈建军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揉着眼睛四下张望。
“还没,不过快了。”李默指着前方,“再往前走,人就多了。这么多东西被村里人看见会惹麻烦,你现在出山,直接去镇上找王一刀让他带足了人手和车过来接货。记住动静要小,行动要快,莫要太过声张。”
说着,李默将老式猎枪那包火药重新递还给对方,“我们现在这边安全了,这个你拿回去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