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歇,那远处的混乱声响也彻底消失。紫禁城重新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笼罩。
天快亮时,宝鹃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连礼仪都忘了,抓住安陵容的衣袖,语无伦次:“小主!景仁宫……景仁宫被御前侍卫围了!里里外外,水泄不通!奴婢刚才想偷偷去看一眼,差点被侍卫当成刺客拿下!”
安陵容轻轻拂开她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然后呢?”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然后天刚蒙蒙亮,就……就传出了丧钟!”宝鹃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太后……太后娘娘……薨了!”
安陵容闭了闭眼。太后……果然没能熬过去。
“那……皇后呢?”她睁开眼,问道。
宝鹃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景仁宫被围得铁桶一般,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只知道,皇上……皇上是在太后薨逝前,就从寿康宫出来,直接去了景仁宫的……”
安陵容不再说话。皇帝在太后临终前亲自去景仁宫……是去逼问?还是去……送她最后一程?抑或是,两者皆有?
太后的丧钟,敲响的不仅是这位老人的逝去,恐怕也敲响了皇后乌拉那拉氏的丧钟。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东方已现出鱼肚白,但整个紫禁城依旧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香烛与某种不祥气息的味道。
凤阙倾覆,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