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嘟囔道:“料子都旧了,也没什么纹饰,烧了吧。”

说着,便要将那衣服扔进一旁准备焚化的火盆。

“住手!”胤禛在心中嘶吼,本能地想要阻止,魂魄却穿透了那宫人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浅绿,轻飘飘地落入了熊熊火焰中。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单薄的衣料,蹿起的火苗,仿佛也灼烧着他的灵魂。

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是她这一世,对他最初、也是最彻底的冷漠象征。是他所有执念开始的锚点。

如今,连这最后的、承载着记忆的实物,也化为了灰烬。

就像她一样,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给他。

第三幕:遗奏

乾隆年间,一次修缮慈宁宫,在安陵容昔日书房的一块地砖下,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铜盒。里面并非什么机密,只是一些她平日练字的纸张,还有一封……留给皇帝儿子的亲笔信。

乾隆激动又小心翼翼地展开。

信很长,语气是她一贯的平静。她交代了一些琐事,提醒弘历为君之道,要注意身体。然后,在信的末尾,她写道:

“……吾儿,此生母子缘分,于我而言,是责任,亦是天道伦常。我尽心养育你,看你成才,心中并无憾恨,亦无甚欢喜。

于我本心,情爱一事,早已枯竭于前世种种,抽离于重生之初。对你父皇,无爱,亦无恨。他予我身份、予你尊荣,是帝王之恩,亦是枷锁。我承受,但从未入心。”

“额娘请求你,勿需为我与他合葬。帝陵森严,非我所愿。将我归于山河,便是全了我最后一点念想,得大自在。”

“此生已尽,尘缘已了。勿念。”

“母 陵容 绝笔”

乾隆看着信,泪流满面。他终于明白了母亲那永恒的平静之下,是何等荒芜的内心。她连对他这个儿子,都直言“并无甚欢喜”,只是“责任”。那对父皇……

胤禛的灵魂,就站在乾隆身后,一字不落地“看”完了那封信。

“无爱,亦无恨。”